林白月涩然一笑,缓缓起身,语气轻柔却铿锵有力,“杜夫人,您的好意我明白,可是情之一字,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我不求连大哥能与我一样的心意,但是我喜欢他,想对他好,是我自己的事。若是他能记得我一点好,我便是就此离开也没了遗憾。”
“或许别人都在心里笑话我,但是我知道,心中有爱就要勇敢去追,敢爱敢恨,有什么可怕的?”
“我不想给自己的一生,这仅有的一生,留下遗憾。”
说到最后,林白月双眸含泪,情意绵绵。
杜夫人被她的真情所感,不禁想到自己年轻时与尹霜白的陈年旧事,眼角微湿。
她拿手帕替林白月拭了脸颊上的泪光,才道:“好孩子,我明白了。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就随你们去折腾。你呀,若是得空就来找我说说话便好。”
林白月激情表演了一段,这会儿才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杜夫人还被她引得伤心了,真是罪过。她也赶紧掏出手绢,笨手笨脚地为杜夫人擦去眼泪。
两人都没注意到,玄色衣角从门口一闪而过。
后山,蝉鸣阵阵。
“倾寒去取个弓箭怎么去了这么久?”
洛乾懒洋洋靠在树旁,绣着暗纹的白色锦靴踩在青石头上,露出绯色外袍下的玄色里衣。
他头发用玉冠高束在脑后,袖子挽起,手中一甩一甩地玩着两枚柳叶飞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白的弧形轨迹。
身旁的何婉歌一身白衣,姿容清丽,瞥他一眼,忽而剑柄一抬,面无表情地将洛乾手中的柳叶飞刀击飞。
飞刀脱手,噌地扎进不远处树干上,刺耳的蝉鸣声戛然而止。
“喂!”洛乾气急败坏地站直了,眼睛在喷火,“你干嘛!”
“听着心烦,”何婉歌头也不抬,“看着也心烦。”
“你!”
洛乾攥着拳头,恨的牙痒痒,原地转了两圈,一拳砸在树上。
树干上立时出现个深陷的窝,一圈一圈,呈旋涡状,断口不像巨力砸毁,像是被生生撕裂。
洛乾心火稍退,脚尖踢开石头,蹲在地上越发觉得委屈。
凭什么他扶摇峰的大师兄,明明是最早入门的,却打不过自己的师妹啊!?
前几年连倾寒入门,他终于找回些自信,但是眼看着连倾寒的修为也要压他一头了。
洛乾想抱着师父的大腿喊:不要再招天赋异禀的修仙变态进来了!他打不过啊打不过,大师兄的面子往哪放!
洛乾爬上树,把插着鸣蝉尸体的飞刀拔下来,连倾寒才姗姗来迟。
洛乾一边擦拭飞刀,嘟嘟囔囔:“倾寒你怎么才来?再晚一会儿三头鸟就要跑了。”
连倾寒答道:“方才在殿里遇到只小狐狸,耽搁了。”
洛乾也并不是真的想兴师问罪,只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放在心上。
三人分了弓箭,才顺着溪水往深山而去。
转眼间入门试炼拉开帷幕,秋罗和半夏早知郡主每日锻炼不懈,肯定是拦不住了。
杜夫人得知她要走雷霆路,差点摔了茶盏。
林白月拍拍明显结实了不少的大腿,安慰她道:“我已经为此锻炼了一个月,不会逞强,见势不好我就自己默念放弃三遍。”
杜夫人感慨道:林白月为了追爱,还真是敢作敢为,不过她既然知道默念三遍即可放弃试炼被传送走,倒也不算全然鲁莽,于是又叮嘱她几句。师徒几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跟尹霜白提起,特地瞅了瞅连倾寒的神色。
连倾寒闻言,夹菜的动作滞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倒是洛乾敲着筷子叫道:“小郡主为爱放弃荣华富贵,勇闯雷霆路,真是可歌可泣,感天动地!”
又贱兮兮地扭过头:“倾寒,这小郡主到底想拜入哪座山头,你可有头绪?”
连倾寒放下筷子,冷然道,“师兄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
洛乾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哼哼想:又是这样,根本没把他这个大师兄放在眼里嘛!最可恶的是,现在他渐渐打不过连倾寒了。
忽然心生一计,若是把那热情似火的小郡主,跟冷若霜雪的小师弟放在一起,不知该多有意思?
他举起手,叫道:“师父师父!不如让小郡主来我们扶摇峰吧。我看她与师母相处甚欢,还救过瑶儿的命。就算资质平平,也能陪伴师母和瑶儿,多好啊!”
洛乾暗想,最重要的就是资质平平,扶摇峰不需要第三个修炼天才了,他终于要成为令人敬仰的大师兄了!
尹瑶只听明白了让月姐姐陪她,当即鼓掌弹腿,兴高采烈道:“好哦好哦,让月姐姐跟我们一起住!”
尹霜白看上去三十来岁,仪表堂堂,面容和煦,闻言道:“林姑娘既然下定决心,必然是有自己的追求与考量。还是看她自己意愿。”
何婉歌端着碗默不作声,只想着,扶摇峰上已经有个上蹿下跳的大师兄,沉默寡言的小师弟,若是再来个金枝玉叶的小师妹,是个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