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站住!”陆昭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男人力气大,挣扎着要甩,沈砚立刻扑上去,按住他的另一只手,两人合力把人按在墙上。赵峰还在扭,脏话往外冒,陆昭眼神一沉,声音冷得像冰:“再动一下,就按拒捕处理,罪加一等。”
这话管用,赵峰瞬间老实了,却还喘着气瞪他们。屋里的赵琳跑了出来,头发乱乱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被按在墙上的赵峰,眼泪又掉了下来:“哥,别扛了,跟警察说实话吧,躲不过去的!”
“你闭嘴!”赵峰吼了一句,又转头瞪着沈砚和陆昭,“人是我捅的,跟我妹没关系,要抓就抓我,别找她麻烦!”
陆昭没理他,让沈砚盯着赵峰,自己走进屋里。屋里乱得很,沙发上扔着件黑色连帽外套,袖口沾着点暗红色的印子,干了,像没洗干净的血。茶几上堆着空啤酒罐,还有个打开的化妆盒,里面放着支豆沙色口红,膏体上有一道印子,明显刚用过。旁边还放着个空香水瓶,薄荷味的,跟东巷垃圾桶旁边捡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砚,把外套、口红、香水瓶都装起来,叫技术队过来。”陆昭喊了一声,又走到赵琳面前,语气放软了点,“你别怕,慢慢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琳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去年我哥欠了赌场的钱,找老王借,老王不借给他,说他是赌鬼,怕收不回来。我哥就求我,让我出面写欠条,说借五万,之后他肯定还。我没办法,就去了……可他一直没还,老王就天天找我们,还去我以前上班的店里闹,我没办法,只能辞职。”
“昨晚呢?”沈砚追问,手里还按着赵峰,没敢松劲。
“昨晚我哥跟老王打电话,约在杂货店后门见面,让我跟他一起去,说有个照应。到了之后,我哥求老王宽限几天,老王不同意,还推我哥,说再还不上,就找我……我哥急了,就从兜里掏出刀,捅了他一下,我们就跑了……”赵琳说着,眼泪掉得更凶,“刀在阳台洗衣机后面,我哥藏的,他让我替他顶罪,我不敢,可我也不想他跑……”
陆昭去阳台找刀,洗衣机后面果然藏着一把单刃刀,刀身擦得很干净,可刀刃缝里,还沾着点黑红色的渣子,像没洗干净的血。他把刀装进证物袋,转身时看见阳台窗台上放着个小相框,里面是赵琳和赵峰小时候的照片,两人穿着校服,笑得特开心,跟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行了,先回队里。”陆昭把相框放回原位,走出阳台,“赵峰,刀我们找到了,外套和香水瓶上的痕迹,很快就能比对出来,你老实交代,对自己也有好处。”
赵峰没说话,垂着头,肩膀垮了下来。沈砚拿出手铐,给赵峰戴上,又看赵琳穿得少,只穿了件薄毛衣,就把沙发上的外套递过去:“穿上吧,外面冷,别冻着。”
陆昭走在最前面,把楼道里堆着的旧纸箱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让出路。下楼的时候,赵峰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像蚊子哼:“警官,我妹她没错,都是我的错,你们别为难她,她还小……”
陆昭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了句:“法律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谁做的,谁负责。”
回到市局,技术队很快就来了,提取了外套、刀、口红上的痕迹。中午十二点,指纹结果先出来了——香水瓶和口红上是赵琳的,刀把上是赵峰的。下午两点,口红成分跟烟蒂上的对上了,血迹也确认是老王的,指甲缝里的泥,跟东巷杂货店后门的泥一模一样。
证据链全齐了。沈砚把口供整理好,伸了个懒腰,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声音还挺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明显。
陆昭抬头看他,嘴角勾了一下,没笑出声,却拿起外套:“去吃饭,牛肉面,我请。”
“真的?”沈砚眼睛一亮,赶紧把笔一扔,“那我要加蛋加肉,多放辣,辣到冒汗的那种!”
“行,给你加。”陆昭走在前面,阳光从大厅的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暖融融的。沈砚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刚才抓人的紧张、整理口供的累,好像都被这一句“我请”,给冲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