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随一动用灵力,全身开始发黑,身体晃了晃,又倒下去了。
坠在脖颈上的红宝石恰好滚在唇边,慕随便道:“我在乎你的,沐漾。”
红宝石的金光闪了闪,最后黯淡下来。
慕随愣住,迷茫眨了下眼。
她抓住宝石,攥在手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身自体内散发一种腐臭糜烂味,头脑发昏,血腥涌上喉头。
视线内也是黑色。
慕随蜷缩起自己,好似这样才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黑色从被刺伤的腹部,双手往上蔓延,慕随在中毒的情况下动用灵力本就是大忌,她根本无力抵抗毒素。
她捧着不渝之心,又像抱着沐漾,嘴里还呢喃着沐漾的名字。
慕随闭上双眼,又把不渝之心按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还在跳动,那里还是温热。
募地,一股暖流自心口处延伸,所有桎梏身体的不良因素全都消失。
爬到脖子处的黑色毒素霎时褪去,腹部和双手的伤缓缓修复,慕随大脑逐渐清醒。
似乎有离火符在身侧烧着似的,慕随久违温暖。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人。
沐漾一身金光,温柔的躺在她身侧,伸出去的手被她握在手里。
一双漂亮的,浅金色的,潋滟情意和笑容的眼,就这般落入慕随眸中。
她眼眶一热,有什么要夺眶而出。
“沐漾……”
颤抖,又沙哑。
“嘘。”
对方看着她望起眼睛,轻轻地:“我会离开一小会儿,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他说得和煦,轻巧,要不是桃花眼中传递出来的不安出卖,他差点能骗过慕随。
“不,不,你做了什么?”慕随想去碰他。
沐漾却只留下一个笑,浅浅的,像太阳。
他在慕随即将碰到的一瞬间化作点点碎屑消散。
慕随全身都是热的,烫的,在雪天中的肤色都透出健康的红。
唯一冷下来的东西,是她手中的红宝石。
璀璨的金光消逝,慕随什么都留不住。
“不要,不要,沐漾,沐漾!”
沐漾那一眼,好似只是为了看她最后一眼,她的心脏骤痛,呼吸不上来。
“哈哈,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啊?一个鬼魂?”
慕随伤心欲绝时,忽然听见一声冷笑。
旋即,面前出现一双皮靴。
她站在离慕随不远不近的地方。
慕随没理她,下一秒就被人从伤心中强拉出来。
“曾经的慕家家主又如何,不还是像狗一样爬在地上?”
千千结。
她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慕随脸被她捏着,这才不情不愿瞧了她一眼,也只是一下,她很快收回目光,握着吊坠失神,眼泪也没有。
千千结看见慕随就来气,她凑近,笑着问:“随殿,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找过来的吗?”
慕随双目无神,并不言语。
“我来这,当然是为了杀你啊!”千千结另一只手出现符咒,作势朝慕随身上按,“变成我千家的鬼咒吧!”
她没能成功。
她要动手那一刻,宛如浑身发痒,躯壳扭曲,表情抽搐。
千千结松开慕随,后退几步,跌坐雪地中,双手不断往背后抓着什么东西。
挣扎片刻,她终于把那东西弄出来——一只手。
她懵在原地没几秒,那股瘙痒感又来,像麻衣在爬。
“妤好,是你,又是你。”
千千结狂叫,气急败坏。
“家里人不是已经把你的鬼咒销毁了吗?为什么腻害缠着我不放!”
听见熟悉的名字,慕随可算有了点反应,她抬头,跪在纷飞白雪中,看向蠕动的人。
她短暂脱离痛苦,呐呐自语:“千家易生双生子,一明一暗,以次子铸就长子天赋,次子,视作影子。”
千千结在五家选鲸中针对慕随,破口大骂,不是因为担心妹妹。
而是失望自己白白没了一个影子。
“哈。”
慕随没有力气,嘲弄的一声笑让她腹部发疼。
“五家中,真正有情的,屈指可数。”
不远处,千千结受八面玲珑的诅咒裹挟,无法挣脱。
符咒,阵法全无用处。
到了最后,她蠕动身体靠近慕随,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磕头。
“求求你,只有你能控制住这个疯子,求你叫她放过我。”
真可笑。
慕随攥着红宝石,一动不动,任八面玲珑和风雪,侵蚀千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