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戏图?
玉霓初听不免心虚,想到昨晚他那等无耻情状,不由顶了两句,“□□又如何?城中没几家书铺不卖,不卖的不过是没得着好货,有人淫事做得,倒怕□□污了眼?”
韩渐喘息陡然粗重,用手抵着唇,心肝肺都要咳出来似的,眼神冰冷,面颊却泛着红,狠狠瞪着她。
玉霓到底怕他,急忙绕过他身旁要走,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不准去!”
这时节,他仍只着件松青单衣,掌心却是滚烫。
玉霓挣扎着抽开手,随口敷衍了一句。
廊上的风送来一阵压抑的低咳声。
玉霓没回头,揉着发疼的腕子,脚步惶急,恨不得生出双翼,飞离他的视线。
他极少染病,从前但凡有点小伤小痛,她便急得直掉泪,衣不解带地侍奉汤药。往后再不会那般犯傻了,一厢情愿的纠缠徒惹人厌,奉出一颗真心也只叫人肆意践踏罢了。
杨夫人果然在等她,见她进屋,放下书,起身叫摆饭。
婆媳俩方才坐定,听婢女喊了声“郎君”,转头一看,韩渐站在门外。
杨夫人道:“你既病着,就在房里用膳,不必出来。”
韩渐背着光,面色阴暗,问:“母亲不欢迎我?”
杨夫人没答言,命仆从在次间另布置了一张食案,未与他同席。
崔嬷嬷面露难色,“娘子……”
杨夫人淡淡道:“他风寒未愈,须得仔细些,莫过给我和玉霓。”
韩渐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撩袍坐下。
玉霓起初如芒在背,同杨夫人说了几句,才将他抛在了脑后。
“阿娘,我那只狗,荼荼,阿娘也见过的,现下是我嫂嫂养着,我可否将它接来?”
话音方落,便听身后碗盏重重往食案上一顿。
杨夫人只作未闻,嗯了声,“一只狗不费什么,府里还养得起。”
玉霓忙道:“多谢阿娘。”
韩渐嚯地站起身,路过带起一阵风,显是气得不轻。
杨夫人皱眉道:“越来越不像话了,连只狗也容不下。”
玉霓从前眼里心里全是他,事事以他为先,务求讨他欢心,现下只管称了自己的意,落得自在。
夜里躺下,盘算着明日去趟崇业坊,韩渐不许她出门,便由仆从替她跑一趟,几日未见,荼荼不知可还认得她。
迷迷糊糊地睡熟了,忽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若无大事,仆从不会这般惊扰杨夫人。
玉霓忙披上外衫出来,杨夫人已穿戴停当,带着崔嬷嬷正要出门。
“渐儿在归义坊遇袭,摔马伤了头,昏迷不醒。”
玉霓怔愣道:“他不是还病着,去归义坊作甚?”
杨夫人面色凝重地摇头,见她要随她们去看看,叫崔嬷嬷找了件氅衣给她披上。
韩渐平躺在卧榻上,瘦削俊朗的面容苍白无华,毫无生气。
玉霓心神不宁地站在一旁,她与他虽已交恶,倒没想他有甚闪失,单为杨夫人着想,也不愿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杨夫人坐在南窗榻上,叫鱼荃过去问话。
鱼荃先没作声,后来只道是有急务,不便多言。行凶者十余人,有备而来,得手后便趁着夜色掩映消失得杳无踪迹。
“若不是窦决让郎君派出去办差了,那伙贼人如何伤得了郎君,”鱼荃不忿道,“郎君身上还发着热。”
杨夫人问:“办甚差事?”
鱼荃回说不知,“出城去了,同行的还有上林苑一个小吏。”
杨夫人沉吟片刻,打发玉霓回去歇着,她留下等卫国公。
玉霓精神有些不济,点头应下,便回去了。次日再来,听说卫国公从太医署请了太医。这太医给韩渐施过针,开了几副药,只仍拿不准人几时能醒。
杨夫人半宿未合眼,眼见得憔悴了好些,卫国公背着手,在外间来回踱步。崔嬷嬷着人备了饭食,放凉了也没人动,粟米粥热气散尽,粥面结了层厚膜。
玉霓见二老如此,心中不忍,在榻沿坐下,暗忖道:他若能好,她何妨与他耗着?
旧病添新伤,屋内一股药味,闷气,杨夫人不许她多留,正说着,她忽地站起了身。
“阿娘,方才他眼皮动了。”
众人立时围到床前,屏息凝神。
韩渐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悠悠睁开了眼。他一双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微偏过头,目光掠过数张面孔,定在玉霓身上。
玉霓心底咯噔一下,暗觉不对劲。
杨夫人亦有所感,“渐儿?”
韩渐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着玉霓,“你是何人?”
众皆默然。
玉霓鬼使神差地道:“义兄,你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