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知善没好气地反问:“除了她,你几时见谁面善过?”
韦重行挠挠头,朝玉霓笑了笑。
韦知善又怪声怪气道:“你巴巴念着人家,人家贵人多忘事,未必记得你。”
韦重行窘迫道:“阿善不得无礼。”又向玉霓赔笑,“娘子见谅,小妹并非有意针对娘子。”
韦知善却道:“我就是针对她!”
玉霓也动了气,这韦知善怎和她有仇似的,上来便呛人,她登门还是客。偌大的西京城,难道只传贤居一家收画?
她还了书,放下帽纱要走,韦知善又来拦她。
“不许走!”
韦重行忙将人扯开。
玉霓举步即走。
韦知善不依不饶,在她身后扬声道:“温娘子不是嫁到国公府了,怎会住归义坊?欺负我阿兄老实,一骗再骗么?否则怎连去两次,次次扑空?”
玉霓脚下一顿,慢慢回过头。
韦重行钉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玉霓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对兄妹,委实想不起自己几时与他们有过纠葛。韦知善知她姓氏、夫家,对她又怀有敌意,显是不止听说过她。
韦知善观她神色,讥讽道:“你不记得我阿兄了。”
玉霓无端被她看得心虚,“怎不记得?那日的确在归义坊见过。”
韦知善冷笑,一副了然的模样,韦重行却是低垂了头,缄默不语。
玉霓不知这兄妹二人打甚哑谜,既不肯说,她便也不问。
韦知善偏又手臂一张,将她堵在门口,“当初你无意嫁我阿兄,为何还与他相看?”
相看?她没与旁人相看过,只四年前在东都……玉霓惊讶地睁大眼,是他!难怪那日听他名姓有些耳熟。
韦知善不忿道:“非但如此,过后我阿兄登门拜访,你拒不肯见便罢,还叫你那未婚夫出面,恶言恶语打发人,我阿兄听你说喜欢鹭鸟纸鸢,熬了好几个通宵,十根指头磨得全是毛刺,好容易做好了送你,也给折断了羽翼。”
韦重行脑袋简直埋到胸前去了,“阿善,住口。”
玉霓全不知情,“想必是误会,我那时并无未婚夫,亦不知你口中的未婚夫是何人,那人兴许与我有隙,才借我之名慢待了韦郎君。”
韩渐只答应纳她为妾,不必如娶妻那般与她订亲,怎会以她未婚夫自居?若说是他也不无可能,薛映慈因她气得接连数日未露面,他亦在气头上,毁她一只纸鸢算甚?
“某学艺不精,不值一提,娘子若喜欢,改日再做一个即是,”韦重行羞窘道,“婚姻之事原就勉强不得,小妹多有得罪,望娘子见谅,莫与她计较。”
韦知善一双大眼朝他一翻,冷冷嗤笑了一声,扭过头去。
玉霓如实道:“与郎君相看的确是为应付我阿娘,但见过韦郎君,便知郎君是好人,可惜彼时我心系旁人。”
韦重行赧然笑道:“娘子谬赞。”
玉霓屈膝福了福,“郎君倘因我受了委屈,我向郎君赔个礼。”
韦重行忙作势拦她,“使不得,使不得!”
韦知善睨着她,面上怒色消解了几分。
玉霓微微颔首道:“韦娘子既不待见,我便不打搅了。”
韦知善叫道:“我几时说过这话?”她放下叉在腰上的两只手,问,“你来做甚?”
玉霓看了眼韦重行,迟疑着没开口。
正好来了新客,进门就问“有无七心居士的新作”,韦知善忙打发韦重行给那人找书去。
玉霓这才压低嗓音问:“传贤居可售卖秘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