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霓想想道:“远房阿弟。”
“孟郎君待娘子颇是上心,倒比亲姐弟还好。”
玉霓点点头,没言语。
傍晚用过暮食,玉霓坐在廊下发呆,忽听荼荼一声痛叫。
玉霓忙起身,“怎么了?”
史二娘正在茅棚下摔摔打打地刷锅涮碗,没好气道:“这小畜生恁地娇气,踩它一脚便这般乱吠!”
“荼荼,过来。”
玉霓摸索着走了两步,察觉荼荼蹭着她裤脚,弯腰抱起它,一下一下顺着它的背,终于决定等孟季澧回来,与他商量另找个婢女。
史二娘不知她的打算,备好洗澡水,催她回卧房沐浴。
玉霓心道今日她倒勤快。
她搭着史二娘的手臂往卧房走,身后忽响起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似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
“有旁人在?”
史二娘嗔怪道:“娘子胡说什么,除了你我,哪来旁人?”
“荼荼呢?”
“在廊下吃着呢。”
玉霓嗯了声,关上门,又插好闩。听步音,史二娘当是到了廊下。
她站在门后仔细听了一阵,的确没再听着甚动静,是她听岔了。
史二娘隔窗与她道:“娘子有事唤我!”
玉霓应了一声,摸到浴桶旁,伸手去解胸口束带,除去下裙,搭在一旁木架上,正想继续脱,忽听得极细微的一声“噗”,似是有人拿手指戳破了窗纸。
她掩住衣襟道:“二娘?”
史二娘没应,她提高嗓音又喊了声:“史二娘?”
这回很快应了,“唉!娘子有何吩咐?”
玉霓分辨出她在窗下,转过身,背对南窗,喃喃道:“没事。”
史二娘子在外道:“娘子快洗,仔细水凉了。”
“嗯。”
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她呆立片晌,弯腰试了试水温,冷不防窗外传来一声闷响,惊心动魄,似是重拳砸着了皮肉。
立时有男子痛叫喊娘。
史二娘紧跟着哭喊起来,“郎君饶命!孟郎君饶命!不曾见着什么,娘子还没脱光。”
“闭上你的狗嘴!”
玉霓面上血色褪尽,抖着手,抓了几次,才抓起架子上的衣裳掩在身前,那木架啪地一声倒在地上。
孟季澧喝道:“滚!”
史二娘辩道:“郎君息怒,我是一片好意,娘子眼盲了,又是寡妇,日后再嫁谁肯要?我家大郎尚没娶过妻,娶了娘子不会委屈她……”
话音未落,史二娘杀猪般嚎叫起来。
丘大郎哭嚷道:“坏人!坏人!打我阿娘!”
“大郎快回来!”
丘大郎惨叫,“哎哟!疼,阿娘,疼!”
“莫动我儿!”
孟季澧怒道:“别叫我再说一遍,滚!”
“走,走,我们这就走!”
孟季澧疾步趋至卧房门外,轻叩两下门板,“娘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