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鸽看着闭嘴不说话的季日晴,沉闷地哼了一声
“没事,凡事有我”他拍拍季日晴的肩膀,季日晴现在的样子真像曾经孤鸟离家的他。那满是憔悴的眼角却还留着倔强的眼泪
季日晴沉着头,双眼盯着鞋尖。他与楚鸽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个场景
自己明明是可有可无的角色,这么大的事楚鸽却没有怪他,反倒给他搭把手,共同抗难
“哥,我……对不起你们”
“都过去了,还提那干嘛”楚鸽指尖抹过他的脸颊,“好好照顾他和自己,既然决定了,那就要负责到底”说着,他眉间舒展微微一笑
季日晴噙着泪,强忍心中的酸疼:“哥……”
“行了,赶紧去吃饭吧”楚鸽还是那样温柔的人,他偏头示意季日晴看,“屋里的小家伙开始急了”
楚鸽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永远不要因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季日晴擦了把鼻子,坚定的点头
季日晴推开病门,楚鸽便沿空荡的走廊出医院了
涟城市的医院像是公园,门口就是鱼塘。一排排大树接连不断,楚鸽环视着周围的环境。走了几步便趴栏杆上了,他见水池里游来几条红白相间锦鲤,将脚边的小石子踢下去,荡起波波涟漪。那些锦鲤纷纷游来,他自顾自乐了,又踢了几个
“玩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循着熟悉的声音回头,只见一位身穿黑色大衣,裹着蓝白色围巾的一米九八的男士从绿化带旁边走来
“忙完了?”楚鸽问
江翔没回答他的话,走来蹲他面前给他披上自己的大衣:“乖乖,冷不冷?”
涟城冬天来得早,江翔不知道涟城这么冷,一下车就被冻得感冒了。他跑去商场买了身冬装,顺便给季日晴和大年也买了身过冬的衣服
“买药没?”
江翔还想犯贱,被楚鸽冷不丁的质问,一下子萎了
他猛搓手心,冰冷的手渐渐有了温度。江翔轻轻捧着楚鸽的脸,笑眯眯的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楚鸽脸颊两边被他的大手覆盖,江翔的手还是冷,于是他的手又叠上自己的手:“多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江翔笑嘻嘻地凑上去,想亲楚鸽的脸,楚鸽别过头躲开了,“一会儿,先去看看小晴”
江翔鼻腔里嗯了一声,趁楚鸽站起来的功夫搂住他腰,在他耳朵旁边悄悄说:“付常庚不让我来,我偷跑过来的”
“不怕被逮住?”
“怕啥?”江翔漫不经心说:“反正他就是给我擦屁股的”
楚鸽知道他俩不对付,但付常庚到底还是他表叔,况且还是江烟庆专门请过来扶持江翔这个不争气儿子的。再怎么说他们眼里也不能没有这个长辈
楚鸽斜瞪他一眼,恐吓道:“当心江爸打你”
楚鸽特别尊重二老,倒是江翔这个逆子
“打我?那我就带你跑国外过蜜月”他话还没说完就委屈得不行
楚鸽一侧头就看见江翔嘴巴撅得老高,楚鸽就知道他还在生气:“还揪这事不放?”
“我只恨我晚生几年,要是生早了,我就挑他结婚的时候不让他过蜜月!”江翔越说越生气,刚结婚甜头还没吃呢,就给他俩踢公司里打键盘去了,忙的时候连面都见不到!这对于一个恋爱中的舔狗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好了好了,江爸和白爸不是说等这事过去之后补吗?”楚鸽牵着他手,耐心哄道
江翔说:“那不一样”
楚鸽问:“哪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江翔很少闹小孩子气,只是他太生气了
“好,不一样。别跟他们呕气了”
江翔满肚子气没处撒,楚鸽还不向自己,气得头晕:“到底谁是你爱人啊!”
“好好好,江小朋友,别生气了嘛”楚鸽一开口他的小脾气瞬间消了大半
“嗯……”他微微低了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说:“我只是心疼你”
楚鸽愣住了,他从来不觉得江翔欠他什么,反倒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我没有觉得我受委屈了”他食指弯屈轻轻划过他的鼻子,“倒是你,天天因为我哭”
“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会永远永远幸福,我……”他哽咽了声,继续说:“我想给你我所有的幸福,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因为你做到了,所以才没有发现”楚鸽微笑着贴近他的脸。原来是这事,不得不说江翔的关注点一直在楚鸽身上
生活上、语言上、情绪上甚至连楚鸽自己都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他就已经自责上了
江翔的眼睛永远倒映着楚鸽的点点滴滴,关于楚鸽,他比任何人还要敏感
“可是,你跟着我吃了很多苦……”他始终低着头,轻握着楚鸽的手腕。像是犯了错的囚犯,怕一抬头就得到了审判
可是这里只有风与叶,以及他温热的爱人
“但你不同样给我幸福了吗?”楚鸽说
“那不一样……”
“……”楚鸽定了定神,深吸口气,“我是你的爱人,对吧?”
“对”
“我跟你结婚了,对吧?”
“对”
“我说过陪你一辈子,对吧?”
“对”
楚鸽扶正他低沉的脑袋,认真的看着他湿润的眼瞳,说:“因为是你,我万般苦也吃得下”
江翔怔住了,可真的万般苦他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吃?
江翔抿了抿唇,强压住不争气的眼泪,“对不起”
“别乱想”楚鸽替他抹去眼下欲下坠的泪珠,不察觉地笑道:“鼻涕都流出来了”
江翔被他这么一说,破涕而笑
……
病房内
季日晴吃口饭季年白还一直盯着他看,季日晴感觉有点尴尬
“大年,怎么了?”季日晴将勺子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咽了
“哥,咱们别治了,回家”大年莫名其妙说这话,搞得季日晴摸不着头脑。他是知道大年特别懂事,但这话不像是他能说出口的
“瞎说什么呢”说着他放下碗筷,坐大年旁边,“想到难过的事了?”
“我想回家”
大年身上插满了管头,那条腿绑满绷带。这种处境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医院里,性格慢慢也变得敏感。他和季日晴一样,有什么事都表现得不冷不热
“医生说再过俩月就可以出院了”季日晴安慰道
终于快熬到头了,他由衷地为季年白高兴
大年听了他说的话,沉默了,他像是思考很久深思熟虑般说:“哥,这些天你为了我忙东忙西。我不说,但我知道你把我卖给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