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翰脸皮厚,继续嬉皮笑脸道:“怎么不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心虚了?”
顾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程雨清,压下一口红酒平静道:“徐司翰,脑子有病就该去看看,有些事情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徐司翰撑在窗边,头发被室外的风吹的乱七八糟,听到顾宴的回答,他不由自主地将头往后仰,让更多的风肆意吹过他,让大脑变得更加清醒。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话透过风声传到顾宴的耳朵里,“顾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家老爷子不催你?”
顾宴眼神一暗:“三年没回去了,想催也催不到。”
徐司翰笑了笑,“行吧,就当我多管闲事。”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顾宴问道。
徐司翰转过身看向室外,伸手去体会风掠过指尖的清爽,眼神闪烁,“你知道我的,我待不住,这世界这么美好,我得多看看多拍点照片才行。”
摄影师总有自己的追求,困于一耦,怎么可能拍出好看的照片。
“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会待的久一点,下周有时间吗?一起出来玩啊!”徐司翰一手搭在顾宴的肩膀上问道。
顾宴侧目看了一眼徐司翰,将他的手推开,精致的高脚杯被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机,“徐助理,过来接我,地址我发你。”
徐司翰眉眼一转,双手托在脑后,“壶山公路,下周日,我等你。”
说着徐司翰就对着程雨清摆了摆手,“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两位谈情说爱了。”
程雨清望着徐司翰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人很奇怪,通透又敏感,如同风一般抓不住,留不下。
“这家伙有一次去山里拍照,遇上泥石流,差点死在那里,好不容易被救了,结果也只是笑嘻嘻地说很刺激,抓拍到了难得的照片,也是这张照片,让他在摄影圈一战成名,有了一席之地。”
“死亡与名利共存,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程雨清安静地听着顾宴诉说徐司翰的往事,虽然语气听起来很调侃,但是程雨清能分辨出来,他们确实是好朋友。
“今天有没有吓到?”顾宴突然问道。
程雨清听到倒是很平静,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有,但是有顾先生在我就不怕。”
他语气一顿,往顾宴身边挪了挪,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乖巧道:“而且我知道,顾先生不会真的丢下我的。”
起码现在是真的,未来就不好说了。
顾宴回头,将程雨清拉起来,装着红酒的杯子被举了起来,挡住了程雨清的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模糊的容貌,被杯子透得变形了。
唯独那张嘴最是清晰,被红酒的颜色渲染得更加深了,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咬一口。
顾宴一口将红酒全都闷了,杯子被随意地丢弃,他扯过程雨清,将这张嘴全部吃掉,重重侵蚀,就着红酒,将这些虚情假意全部吞下。
程雨清被动地咽下从顾宴这边渡过来的红酒,还是这瓶酒,味道却多了一份苦涩。
他忽然不是那么喜欢了。
回程路上,顾宴一句话都没有再同程雨清讲,车门一开,程雨清下了车,都来不及道声告别,车子就开走了。
程雨清捧着红酒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行越远,最后一个人孤孤零零地上了楼。
后续好几天,顾宴都没有过来。
就连程雨清发过去的消息,也是一个字都没有回复。
程雨清靠坐在窗边,看着手机上顾宴的头像,点进去又退出来,像是个深闺怨妇似的,等着被宠幸,可惜失了恩宠,连打扰一下都是罪过。
他也偷偷给徐助理发过消息,旁敲侧击地询问顾宴的踪迹,但得到的回复都是顾宴在忙,工作很紧。
程雨清倒也不是多想顾宴过来,毕竟只要他一过来,自己的屁股就要遭罪。
但是他也不想顾宴对自己失去兴趣,毕竟自己还不能失去顾宴给的金钱。
人就是这么现实,只有察觉到要失去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挽留。
“顾先生,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程雨清双腿屈起来坐在飘窗前,将头缓缓埋了进去,只剩下一个后脑勺暴露在外面,看不见任何神情。
天气渐渐变冷,不到一周的时间,温度连续降了好几度。
程雨清和顾宴认识的时候还是夏天,正是最炙热的时节,如今短短几天,就转入秋季,开始变得萧瑟起来了。
一阵秋风吹过,枯黄的叶子从树上掉落,被风吹得转着圈在半空中盘旋,始终不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