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学者们忘我的工作中流逝。他们发现了更多东西:石环内壁上的古老刻痕,虽然大部分已被风沙磨损,但结合那控制装置上的纹路,似乎指向某种协同运作的系统;
一些散落在沙砾中的金属碎片,分析表明其合金配方早已失传;
甚至还有一小片疑似某种合成材料的残骸,质地轻盈却无比坚韧。
“教授!快来看这里!”一名年轻学者在遗迹入口处——一座半塌陷的通向地下的宏伟石门旁,有了重大发现。
众人围拢过去。
只见在石门内侧一块相对保存完好的金属板上,镌刻着大量从未见过的文字和图案。
文字扭曲而复杂,仿佛融合了象形与声韵,图案则描绘着巨大的圆盘状物体悬浮于城市之上,降下光柱,以及无数模糊的人影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仪式或劳作。
“这……这难道记载的是‘卡拉顿圆盘’的运作场景?”墨菲斯教授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颤抖着拿出高精度扫描仪,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每一寸细节,“这些文字……从未被破译过,但如果能成功,或许我们能揭开前文明辉煌时代的冰山一角,甚至……能了解他们因何而毁灭!”
整个考古队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仿佛已经触摸到了历史的真相。
他们忘我地讨论、记录、推测,完全没有注意到,随着他们扫描仪的功率开至最大,以及无意中触碰到石门某些部位,遗迹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机括转动声。
赵安宁的系统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微弱震动。
【警告:检测到地下结构应力异常变化。高频振动源 detected,来源不明。】
【建议提高警戒等级。】
“所有人,立刻停止活动,回到车上来!”赵安宁冷澈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和每个人携带的通讯器同时响起。
学者们一愣,茫然地抬头。
然而,已经太晚了。
轰隆——!!!
整个大地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剧烈地摇晃起来。
比之前圣骸蝎破土时猛烈十倍不止!
真正的天崩地裂。
遗迹地面那些看似坚固的石板纷纷龟裂塌陷,炽热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暗红色的岩浆如同地狱的血液,缓缓流淌开来。
同时,四周那些巨大的石壁和残破的立柱内部,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绷簧弹射声。
咻咻咻咻——!
无数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箭矢,从墙壁的隐蔽孔洞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这些箭矢显然由特殊工艺打造,历经漫长岁月依旧锋锐无比,覆盖了遗迹入口处的每一寸空间。
“啊!!”一名躲闪不及的学者肩膀瞬间被箭矢洞穿,发出凄厉的惨叫。
“快!躲到石头后面!”墨菲斯教授声嘶力竭地大喊,拖着受伤的队员寻找掩体。
但箭矢无处不在,岩浆还在不断蔓延,吞噬着落脚之地。
千钧一发之际!
方舟号如同狂暴的猛犸,引擎咆哮着,毫不减速地冲开落石和箭雨,一个粗暴却精准的甩尾,厚重的车尾装甲堪堪挡在几名学者身前,为他们挡住了最密集的一波箭矢,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如同骤雨打芭蕉。
后舱门猛地向上弹开!
“上车!快!”赵安宁的声音透过喧嚣清晰传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学者们连滚带爬,拖着伤员,拼尽最后力气冲上车。
最后一人刚扑入车内,舱门便迅速关闭,一支凌厉的箭矢“铛”地一声狠狠钉在刚刚合拢的门缝上。
“坐稳!抓牢!”赵安宁喊道,双手紧握操纵杆。
在剧烈震动,不断塌陷箭矢如飞蝗,岩浆蔓延的遗迹中,这庞大的车辆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
一个急加速避开头顶砸落的巨石,一个迅猛的飘移甩开追身的箭雨。
轮胎碾压着灼热的碎石,偶尔甚至需要短暂提升底盘高度,从一片即将被岩浆吞没的孤岛上跃过。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险之又险,却又恰到好处。
车内的学者们被甩得东倒西歪,紧紧抓住一切能固定身体的东西,感受着车身外传来的撞击和爆炸声,脸色惨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安宁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来时之路,系统界面高速运算着最佳逃生路径,规避着最大的风险点。
前方,一座巨大的石柱在震动中轰然倒下,彻底堵住了主要的出口。
“抓稳!”赵安宁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武器控制杆推到底!
方舟号前方的主炮口瞬间凝聚起骇人的能量光芒。
轰——!
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喷射而出,狠狠轰击在倒塌的石柱中部。
剧烈的爆炸将其炸得粉碎,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方舟号毫不停留,顶着漫天飞溅的碎石,冲过爆炸的火焰,如同离弦之箭般终于冲出了那正在彻底崩溃的卡拉顿圆盘遗迹。
车辆一路狂飙出数公里,直到彻底远离那地动山摇的危险区域,才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片相对稳定的沙丘之上。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仪器冷却的轻微嗡鸣。
车外,远方的遗迹依然传来沉闷的崩塌声,烟尘冲天而起,仿佛一个文明的坟墓正在缓缓闭合。
沉默了许久,墨菲斯教授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充满后怕:“……谢谢您,赵负责人……您又一次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其他学者也纷纷回过神来,表达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敬仰。
若非赵安宁当机立断的反应和神乎其技的驾驶,他们早已葬身在那片遗迹之中。
赵安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检查着车辆的状况:“分内之事。伤亡情况怎么样?”
“小阮肩膀中箭,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没有生命危险。”一位中年学者回答道,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墨菲斯教授缓过气来,从随身携带的保护得极好的金属箱里,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约手掌大小的圆盘状金属物,表面有着同样复杂难明的刻痕,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却隐隐能感觉到能量波动的晶体。
“按照约定,赵负责人,这是您应得的报酬之一。”墨菲斯教授郑重地将它递给赵安宁,“这是我们在一处隐蔽壁龛里发现的,就在触发机关之前。它似乎……与那个控制蝎群的装置,以及遗迹的能量场有着某种共鸣。我们无法破译,但它或许对您有价值。”
赵安宁接过金属圆盘,指尖能感受到一种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温热与振动。
系统扫描显示其结构极其复杂,内部蕴含着一种未被记录的惰性能量。
“谢谢。”她将其收起,没有多言。
其余的报酬——能量电池、净水、稀有金属的提取凭证,墨菲斯教授也一一交接清楚。
车队启程返回老楼基地。
回去的路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默,学者们失去了来时的兴奋,大多疲惫地昏睡或在沉思。
车窗外,夕阳将荒野染成一片血色。
赵安宁默默驾驶着车辆,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枚冰冷的金属圆盘。
卡拉顿圆盘隐藏的秘密,随着遗迹的崩塌或许已被再次掩埋。
但手中的这件遗物,还有脑海中那些诡异的控制装置、协同攻击的圣骸蝎、以及那指向未知的前文明文字……
这一切都像一块块拼图,似乎都与西北方向的巨大谜团隐隐相连。
方舟号平稳地行驶在荒芜的大地上,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孤岛。
而新的线索,已然握在手中。
未来的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却也更加清晰地指向某个必须揭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