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码器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啸叫。
“轰隆!”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赵安宁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山壁上,眼前一阵发黑。
烟尘弥漫中,那块地面被炸开一个不规则的缺口,露出了下方幽深的金属管道和闪烁的线缆。
刺耳的警报声在山坳里疯狂回荡,所有的炮塔和哨兵都锁定了爆炸点。
赵安宁强忍剧痛和眩晕,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那弥漫着焦糊味和浓烟的破口。
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烧焦塑料的气味。
警报的嗡鸣通过金属管壁传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她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和散乱的线缆。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惨白的光线。
她推开一道虚掩的金属格栅门,落入一个空间。
冰冷死寂,空旷得令人心悸。
惨白色的灯光从极高的穹顶均匀地洒下,照亮下方排列整齐的数十座巨大圆柱形培养槽。
槽体由厚重的透明材料制成,里面充盈着一种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粘稠的淡绿色营养液。
每一个槽内,都浸泡着一个“东西”。
有些勉强能看出人形,但肢体扭曲变形,覆盖着角质化的瘤状物或外骨骼;有些则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如同噩梦中的缝合怪,融合了野兽的利爪、昆虫的甲壳,甚至还有类似植物的触须,在粘液中缓缓蠕动。
它们大多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只有连接在它们身上的无数导管里,偶尔有细微的气泡升起,证明着某种生命维持还在运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消毒水的刺鼻,营养液的甜腥,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无法言喻的蛋白质腐败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怪诞气息。
赵安宁胃部一阵翻搅,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那些培养槽旁边矗立的巨大控制台。
屏幕上滚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生物结构模型,一些窗口里正播放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实时实验录像:肌肉组织在电击下疯狂增殖又瞬间坏死;骨骼被注入某种物质后扭曲变形;一个勉强维持人形的实验体在剧烈的痉挛中,皮肤寸寸龟裂,爆出底下蠕动的、非人的组织……
墙壁上巨大的投影,正反复解析着一组异常活跃的基因链模型——那螺旋结构上,某些片段被特意标注为刺目的猩红色,旁边注释着:“X-03样本,代号‘暴君’核心遗传序列(高度不稳定)”。
她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实验室里穿行。
那些浸泡在培养液中的扭曲形体,在惨白的光线下投下怪诞的阴影。
角落里,一个被单独隔离的小型培养槽吸引了她的注意。
里面的实验体相对“完整”,依稀能看出曾是一个能看出人形的人。
但此刻,他裸露的胸膛上布满了蚯蚓般凸起的暗紫色血管,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
连接他头部的传感器屏幕上,脑波图混乱得如同风暴中的海面,旁边的生理监控数据则闪烁着代表极限濒危的刺目红光。
一行冰冷的日志文字在屏幕角落滚动:“……X-07号受体,基因嵌合排斥反应加剧,神经系统崩溃临界点……预计存活时间:< 72小时。回收指令待定。”
赵安宁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落在实验体紧闭双眼,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这庞大的实验场,这无数扭曲的生命,仅仅是为了制造“超级战士”?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寻找着控制核心的线索。
实验室深处,一条被厚重防爆门封锁的通道上方,悬挂着醒目的电子标识:“主控区 –蜂巢核心。授权等级:阿尔法。”
通往主控区的通道狭窄而压抑,冰冷的合金墙壁反射着幽蓝的应急灯光。
赵安宁每一步都踩在绝对的寂静上,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在耳鼓内轰鸣。
然而,就在通道中段一个看似毫无异常的转角,脚下的金属地面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是陷阱!
她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思维更快,猛地向后急仰。
数道炽白的高能激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和两侧墙壁的隐蔽射孔中交叉射出,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留下一片焦糊的痕迹!
激光束刚消失,头顶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一块布满尖锐合金突刺的巨大钉板,带着死亡的阴影轰然砸落。
赵安宁就地翻滚,钉板边缘的尖刺擦着她的战术背包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她尚未站稳,通道尽头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猛地落下,封死了去路。
同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两个身影堵住了她的退路。
不是机械,是人。
他们穿着基地的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玻璃珠,动作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和迅猛。
其中一人抬起手臂,小臂外侧的护甲“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一截闪烁着幽蓝电弧的短棒。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
两个改造人如同接到指令的杀戮机器,同时扑了上来。
电弧短棒撕裂空气,发出噼啪爆响。
赵安宁矮身避开横扫的电弧,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向对方暴露的脖颈关节连接处。
然而,刀锋刺入,传来的不是血肉的阻滞感,而是如同刺中坚韧皮革和金属混合物的滞涩。
改造人只是微微一晃,反手一拳带着沉闷的风声砸来!
赵安宁格挡的手臂一阵剧痛发麻,对方的□□强度远超想象。
她借力侧滑,险险避开另一人挥来的电弧棒,那幽蓝的电弧擦过她的肩头,瞬间的麻痹感让她半边身体几乎失控。
战斗变得异常艰难。
他们的速度、力量和防御都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攻击精准而致命,配合无间。
赵安宁只能凭借过人的反应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练出的战斗直觉,在狭小的空间里腾挪闪避,刀锋与电弧棒碰撞,溅起点点火星。
她的刀锋一次次在他们身上留下伤痕,却难以造成真正的致命伤,那些伤口下,隐隐可见暗哑的金属光泽和非自然的肌肉纤维。
她的呼吸开始粗重,额角渗出汗水。
一个改造人硬抗了她刺向心口的一刀,任由刀锋卡在胸前的强化肌肉里,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另一个改造人的电弧棒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刺她的面门!
生死关头,赵安宁眼中厉色一闪。
她没有试图挣脱那铁钳般的手,反而用尽全身力气,顺着对方的抓握方向猛地旋身。
同时,被抓住的手臂骤然放松,身体如同失去支撑般下沉。
这出乎意料的变化让改造人抓握的力量瞬间失衡,身体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
那致命刺来的电弧棒,擦着赵安宁低下的头顶,狠狠戳进了抓住她的那个改造人的肋下!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中,被同伴误伤的改造人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抓住赵安宁的手也瞬间松开。赵安宁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弹起,手中短刀化作一道森冷的银线,精准无比地从对方因抽搐而张开的,相对脆弱的颈部下颌连接处狠狠刺入,直贯颅腔。
那改造人的动作瞬间僵直,眼中的幽光彻底熄灭。
剩下的改造人拔出电弧棒,同伴的抽搐尸体软倒下去。
这个改造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空洞的眼神锁定赵安宁,再次举起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