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定时炸弹般的未知物就在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进不得,退不得。
巨大的恐惧和未知的威胁,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压在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紧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汗水再次从额角渗出,顺着干净的皮肤滑落,带来冰凉的触感。
车厢内,死寂得可怕。
只有她越来越急促、无法控制的粗重喘息声,以及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着包裹能量波动的,正在从0.3缓慢向上爬升的数字,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绝望。
【能量波动强度:0.4伦琴(等效)…... 0.41… ...0.42...…】
【滴滴小优:波动持续稳定上升。】
【上升速率:0.01伦琴/分。】
【无害阈值内。】
【但强烈建议…...】
“闭嘴!闭嘴!闭嘴!”赵安宁在心底疯狂呐喊,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她猛地将脸埋进膝盖里,用胳膊死死地箍住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无声却如同跗骨之蛆的能量读数,隔绝车窗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徒劳地睁大,试图穿透那令人窒息的墨色。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被动地蜷缩在这里,听着那该死的包裹读数一点点上升,等着未知的危险从黑暗里扑来?
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如同濒死野兽的反扑,猛地冲散了部分恐惧的冰壳。
她不能在这里出事。
不能像个被吓破胆的老鼠一样,死在这么个鬼地方。
还有该死的“债务”没还清。
【滴滴小优:警告!能量波动强度突破0.5伦琴(等效)!】
【上升速率轻微加快!增强至0.011伦琴/分】
【再次强烈建议:立即处理该物品!】
冰冷的提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处理……处理……”赵安宁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她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因为僵硬和恐惧而显得异常笨拙。
眼睛在黑暗中疯狂地扫视着车厢内部——破塑料桶、散落的铅笔头、空罐子……她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副驾驶座位下方——那里有一个半敞开的、用来盛放杂物的旧金属工具箱。
就是它了!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摸索着抓住那个冰冷的金属工具箱盖子。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些螺丝和几根生锈的铁丝。
她粗暴地将里面仅有的零碎倒了出来,发出叮当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她吓得动作一滞,惊恐地望向车窗外,生怕这声音引来什么东西。
等了几秒,外面只有风声呜咽。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颤抖的手指,猛地抓向副驾驶座上那个散发着无形威胁的黑色包裹。
指尖触碰到包裹冰冷、略带粗糙的合成材料表面。
那一瞬间,她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搏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难以言喻的麻痒感顺着指尖传来!
“啊!”赵安宁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再次缩回角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滴滴小优:警告!检测到宿主与高波动源发生直接接触!】
【生理指标:肾上腺素再次激增,肌肉应激性收缩。】
【波动强度:0.55伦琴。】
【速率:0.012伦琴/分!】
不行!
必须扔掉它!
赵安宁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崩溃的疯狂。
她再次咬牙,这一次,她不再用手去抓,而是抄起了放在驾驶座旁边的那把缠着胶带的尖嘴钳!用钳子!用工具!
她颤抖着,将冰冷的钳口张开,如同进行一场外科手术般,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探向那个黑色的立方体。
钳口终于夹住了包裹相对平整的一个角。
成了!
没有直接接触!
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颤抖的手臂,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那个散发着诡异波动的包裹提了起来。
那东西似乎比想象中轻得多。
【能量波动强度:0.58伦琴…... 0.59…...】
读数还在上升!
赵安宁不敢再犹豫!
她猛地转身,将钳子连同夹着的包裹,狠狠塞向副驾驶座下那个敞开的金属工具箱。
哐当!
包裹被粗暴地扔了进去,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如同扔掉一块烧红的炭,立刻松开钳子,任由它当啷一声掉在车厢地板上。
然后,她整个人扑了上去,用最快的速度、最重的力道,狠狠地将那个旧金属工具箱的盖子压了下去。
砰!
金属盖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那个黑色的立方体。
【滴滴小优:目标物品已被物理隔离(金属容器)。】
【外部能量波动读数:下降至0.1伦琴(等效),并趋于稳定。】
【警告:金属容器内部能量读数仍维持在0.6伦琴(等效)以上,并持续缓慢上升!】
【该容器无法完全屏蔽能量辐射!】
【风险:长期近距离暴露于未知辐射源,后果未知!强烈建议彻底移除该物品!】
赵安宁根本没理会系统后面的话。
她整个人脱力般重重地靠回驾驶座,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刚刚从溺水的深渊中挣扎出来。
虽然知道那东西还在,还在工具箱里散发着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的威胁,但至少……它被关起来了。
被一层普通合金金属隔开了。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直接接触感和暴露在外的感觉总算消失了。
她瘫软在座椅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度紧张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工具箱里那个被关押的“怪物”无声的、持续的能量爬升。
黑暗依旧浓稠如墨,包围着这辆彻底失去动力的铁棺材。
但这一次,赵安宁没有再龟缩在壳里。
她只是疲惫地、近乎麻木地睁着眼睛,望着车窗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恐惧依旧存在,像冰冷的背景音。
但在这恐惧之上,一种更深沉的,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近乎认命的疲惫感,如同厚厚的淤泥,沉淀了下来。
【油量:0%】
【积分:-23】
身边一个在金属盒子里缓慢“苏醒”的未知危险物品。
外面是未知的黑暗和荒野。
她还能做什么?
除了……等。
等天亮?
等那该死的包裹自己安静下来?
还是等黑暗中未知的东西……找上门来?
赵安宁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
先睡一会儿......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