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铄熟练报出菜品:“白松露煎蛋,新西兰牛排,意大利黑醋松板肉,阿拉斯加蒸帝王蟹,鲍汁炒伊面……”
“请帮我把这里布置得再浪漫一些。”厄洛斯点的,是双人桌。
钟铄猜想或许是约会,依旧尽职尽责。他换上深红色大理石纹理地毯,点燃香薰蜡烛,调试镜面氛围灯,铺上亚麻色桌布,摆好巴洛克雕花餐具……如同精心布置一场演唱会舞台。
“菜都上齐了,厄洛斯先生,您慢用。”
然而,一个多小时过去,预想中珠光宝气的女伴并未降临。
“恕我直言,厄洛斯先生,您是被放鸽子了吗?”钟铄竟对这位光彩照人的绅士生出一丝遗憾。
“Dear, I am always waiting for you.”厄洛斯变戏法般掏出一束金色玫瑰,目光灼灼地看向钟铄。
“!”钟铄万万没想到,想象中那个需要穿着貂皮踩着恨天高来赴约的“摩登女郎”,竟是自己!
“这不合规矩!”他试图后退,却被厄洛斯一把拉过,跌坐在对方坚实的大腿上,一个滚烫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让他瞬间僵直。
“乖,张嘴。”厄洛斯切好一块鹅肝,递到他唇边。
“我,我吃不起。”钟铄偏头冷拒。
“没事,免费的。我请客。”鲜美的鹅肝被不容置疑地送入他口中。
“粘到了。”厄洛斯拿起丝质手帕,耐心而温柔地擦去他嘴角的酱汁。
“您请慢用!”钟铄几乎是弹跳起来,面红耳赤地转身逃向其他餐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厄洛斯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叹了口气,对着满桌佳肴自言自语:“唉,这么一桌菜真是的,我一个人要怎么才吃得完呢……
不过,我可是神,神是不会吃撑的!”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品尝,心中盘算:“本来算过概率,这些菜至少87%的概率都是他爱吃的呢。”
餐厅打烊,客人散尽。厄洛斯终于准备离开,一位女服务员却微笑着端来一杯柠檬水和一角草莓蛋糕。
“先生,您好,这是那位侍者(钟铄)为您点的。他拜托我告知您,回家路上小心。祝您用餐愉快!”
女服务员银铃般的笑声远去了。厄洛斯看着那杯清澈见底的柠檬水,和那块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草莓蛋糕,它们与刚才的奢华盛宴格格不入,却仿佛带着那个少年全部的温度。
他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酸涩瞬间席卷味蕾,却奇异地冲刷了之前的油腻与烦闷。
明明只有柠檬的酸涩,为什么,它的味道比Baiser de Vénus(金星之吻)还要迷人呢?
(因为你已经坠入爱河了啊,笨蛋赌神!)
深夜的员工通道外,钟铄拖着疲惫走出,却见厄洛斯靠在幻影劳斯莱斯边,手里举着一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外卖包装的柠檬水。
“我开车绕了半座城,”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别扭,“他们说,这是你家奶茶店最好卖的。”
钟铄看着他这副笨拙的样子,忽然笑了,接过杯子,插入吸管大大喝了一口,冰凉酸涩的液体驱散了所有疲惫。
“谢谢,”他眼底有真实的笑意,“这个,比‘金星之吻’好喝。”
他将喝了一半的柠檬水递回去,眼神狡黠:“厄总,要不要再挑战一下?生活的味道,有时候就得慢慢品。”
厄洛斯看着那根被钟铄含过的吸管,鬼使神差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嗯,还是那么酸。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清晰地品到了那丝让他心跳失序的、隐秘的回甘。
他看着钟铄走入夜色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拥有的整个赌场,似乎都不及手中这杯廉价饮料的分量。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正确“投喂”他看中的这只金渐层小猫的方式。
虽然这方式,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