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看自己的一一了。
他几乎是用爬的,扑到床边,颤抖地拿起那份遗嘱。
在看到“骨灰归丈夫陈镜屿所有”、“撒入溟海”等字眼时,陈镜屿发出一声如同心脏被生生剜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哀鸣。
他紧紧抱住白裕初冰凉的身体,语无伦次,眼泪瞬间决堤:
“一一……你怎么这么傻……哥哥不要你的骨灰……哥哥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啊!”
0:01 - 0:08 | 无声的告别与印记
陈镜屿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呼唤,白裕初都无法醒来。这一刻钟,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绝望的独角戏。
触觉:他用指尖,疯狂又极致轻柔地描摹白裕初的眉眼、鼻梁、失去血色的嘴唇,试图将每一寸轮廓、每一分触感,都刻进自己即将消散的灵魂里。
嗅觉:他埋首在弟弟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微弱到几乎闻不到的气息,这是他的一一,他的全世界。
视觉:他的眼泪大颗砸落,滴在白裕初苍白如纸的脸颊和紧闭的眼睫上。就在这时,奇迹发生——昏迷中的白裕初,眼角也同步滑下了一行清泪。
陈镜屿的内心如同被一道光劈开。
“他听到了!一一听到了!他在为我哭!”
这个发现让他心如刀绞,又获得了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安慰。他的弟弟,即使在无意识的深渊,依然与他同在。
0:08 - 0:13 | 决绝的指引
时间所剩无几!陈镜屿猛地冲到书桌前,撕下一张空白的医嘱记录单的背面,用尽全部力气和意志,写下留给白裕初最后的话。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一一:
别来。前面的路太黑,哥哥舍不得。
但如果…如果你偏要来。
就带上我送你的匕首,用它找到我。
记住,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爱你。
—— 你的镜屿”
这不是劝阻,而是最关键的提示和最强大的动力。
陈镜屿将纸条仔细折好,轻轻塞进白裕初紧握的、戴着“My Eternity”戒指的手中,让那微弱的纸张触感成为他最后的陪伴。
然后,他俯下身,在弟弟冰凉的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带着泪咸味和全部生命力的、诀别的吻。
“一一,等我……”他用气音许下自己可能无法实现的诺言。
0:14 - 0:15 | 神归位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历潇站在门口,手中棱柱体的红光刺眼,他冷冷地按下计时器:“时间到!”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将陈镜屿的意识从身体里狠狠抽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飞速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他最后看到的,是白裕初眼角那行未干的泪痕。
下一刻,“陈镜屿”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重新归于那片深不见底的、非人的平静。
K.O.S.已然回归了。
祂甚至没有看一眼床上的人,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一步踏入了那扇星光扭曲的光门。
光门在祂身后骤然收缩,消失不见。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昏睡的白裕初,以及……他掌心那张仿佛还残留着哥哥绝望温度的纸条。
在光门彻底消失的下一秒。
潘多拉的精神传音,精准地落入白裕初近乎死寂的脑海:
“白先生,您该醒了。”
“陈镜屿博士,正在门的另一边等您。”
病床上,白裕初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感觉是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掌心那张紧握的、带着熟悉气息的纸条。他几乎是颤抖着展开它,读着上面那熟悉的、却充满决绝的字迹。
读完,他没有崩溃,没有哭泣,反而露出了从溟海回来以来,最清醒、最疯狂,也最坚定的笑容。
他轻声说,仿佛在对着虚空,也对着自己立下誓言:
“哥哥,你怕黑?”
“没关系……”
“让我来把自己烧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