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都不要,这老头儿真是个怪人!”历潇撇撇嘴,不以为然。
陈镜屿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他将老人仓皇逃离前的“不算了”解读为最残酷的真相——无命可算。
这意味着,他的死期将至。
白裕初欢快地拍着他肩膀安慰他“哥,你表情好紧张啊!刚才那个爷爷说着玩的啦!”,陈镜屿第一次没有立刻温柔回应。
白裕初说着“安啦安啦!那个爷爷说我命好诶!我把运气全分给哥哥好了!”,陈镜屿依旧沉默,只是用一种近乎失态的、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将弟弟紧紧箍在怀中。
仿佛一松手,怀中的温暖就会如流沙般消逝。
“哥,不用这么感动吧?我快不能呼吸了。”白裕初在他怀里小声抗议,却带着甜蜜的困惑。
当夜幕彻底笼罩山巅,唯美的流星雨如期而至,如同天神漫不经心挥洒出的银色泪滴,一道道划破深邃的夜空。
白裕初双手合十,冰蓝色的眼眸在星光照耀下亮得惊人,无比虔诚地低语:“流星流星,我的愿望很简单!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让他只看着我一个人!”
陈镜屿没有许愿,他只是侧头看着身旁许愿的弟弟,眼神里盛满了无法言说的悲伤与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他在心中无声地祈祷:“如果我的生命已注定短暂,求求您,无论以何种形式,请让我永远守护他。用我的所有,换他一世平安喜乐。” 他放弃了为自己祈求任何生机。
历潇偷偷睁开一只眼,翡翠绿的瞳孔里映着潘多拉在星光下愈发清冷完美的侧颜,心中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我要他。不只是人在我身边,我要他的心,他的感情,他的一切!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历潇的!”
潘多拉并未像人类一样许愿,他淡紫色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倒映着万千星痕的轨迹,内部的数据流无声奔涌:“开始下载记录‘流星雨’天文数据……数据流异常……检测到未知情感变量波动……开始分析‘愿望’与‘命运’的关联性模型……” 然而,那紧紧包裹着他左手的、属于历潇的、灼热而略带汗湿的掌心温度,让他核心程序深处,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从未有过的紊乱代码。
星雨渐歇,山巅的夜晚并未恢复宁静。历潇迅速搭好充满科技感的帐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潘多拉拽入其中,声音因期待而沙哑:“老婆,白天省下的体力……现在该办‘正事’了……” 帐篷内,很快便弥漫开火星撞月球般的炽热。
而在观星台安静的角落,白裕初鼓足勇气,扯住了陈镜屿的衣角,声音轻得像夜风:“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陈镜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他只能抬起手,无比温柔地揉了揉弟弟银白色的发顶,用尽全部的力量维持着语气的平稳:“一一,等你再长大一点……”
深夜,万籁俱寂。豪华套房内,白裕初穿着毛茸茸的小白兔睡衣,在吹风机嗡嗡的暖风中昏昏欲睡。陈镜屿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滚烫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一一,哥哥该怎么办……” 他低不可闻地呢喃,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不远处的小型帐篷里,历潇像只无尾熊般,四肢并用地缠着潘多拉,陷入沉沉的睡眠,呼吸均匀。无需睡眠的潘多拉静静地躺着,淡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清晰地“听”到了来自不远处套房方向,那道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微弱的精神波动。
一道冷静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陈镜屿的脑中出现:
“陈镜屿博士。”
陈镜屿猛地一惊,瞬间绷紧了身体。
那声音继续平静地传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无需恐惧。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一夜,许下的愿望成为了未来命运的沉重枷锁,未曾言明的秘密埋下了通往宇宙尽头的故事引信。
浪漫而短暂的星空之下,四段注定纠缠至时间彼岸的命运丝线,于此,正式开场。蛇夫座的星光,在天幕边缘冷漠地闪烁,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