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出生就陪着她的少年如今在她十七岁的最后几天见证了这次的宇宙浪漫。
或许这还是浪漫的开始,见证过星星的人会和星星一样闪亮。
夏应荷真的觉得很巧,这一切都好像那样刚刚好。
可是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是妈妈发的消息。
截图是澜山今夜有星云的新闻报道。
“宝贝,要是没睡,起来看看千年难得一遇的星云。照片上看着都好漂亮嘞!”
夏应荷打开抖音搜了搜星云。
第一个视频就是澜山新闻好几万点赞的新闻,粗略的看了一眼,夏应荷只是觉得好巧,这个星云的名字叫夏河星云。
看来她和这星云真是有缘分啊。
像是一个好奇发现新鲜事的小孩子夏应荷单手举起手机,凑近陈以沅的眼前。
“沅沅,好巧啊!”
他的眼睛随着夏应荷的另一只手从视频上划过。
“我今天看到的星云叫夏河星云,夏天的夏,我也是夏天的夏,不过我是莲叶荷花的荷,这是河水的河。”
虽然不是一样的荷字,可是今天一整天都像是一个奇幻的开始,幸福到不真实。
夏应荷还是很开心的,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她都看到了,而且还有一个相同的字,更何况是在夏天这个时节。
陈以沅笑了笑,其实他很想告诉她。
不是河水的河,是银河系的河,夏应荷就是他的整个银河系。
在这地球上他只想跟着夏应荷漫游。
不过这个可爱又浪漫的误解还是留到下一个更合适的时候说吧。
现在他觉得时机还不合适。
这场星云结束了,可是宇宙其他地方的星云才刚刚开始。
它是幸福的象征,于是在少女未知的时节里,幸福开始生长。
直到幸福的生长痛,唤醒了沉寂的少女。
忽而昼亮的夜空回归黑暗,夏应荷的心情瞬间回落大半。
夜里瑟瑟的凉风吹到胳膊上,夏应荷抖了抖肩膀。
正当她觉得寒凉,一件带着记忆里的气味披在她的肩膀上。
夏应荷没有抬头看。
一定是沅沅的衣服,虽然这衣服的洗衣液和她用的是同一款,但是分男女款。
她用的是女款,而这气味是经典男款的香。
这大概是今天最最微不足道的照顾。
可是这气味,夏应荷却记得了很久很久。
“谢谢沅沅。”
她说着感谢的话,心里却是在想着你又会陪着我多久呢?
一阵习惯的忧伤袭来,她的眼角垂下,眼睛里的神色就像刚刚落下的星云,成为灰色变成宇宙的一部分。
夏应荷很想对抗这没由来的悲伤,可是做不到。
甚至她连让嘴角向上的力量都被这股忧伤压制住。
她想是不是她病了。
到底还是影响了她。
夏应荷提前结束了这场旅行。
陈以沅亲眼见着星云落下之后,她的心情急转直下。
大概是这意象不好,美丽至极可实在太短暂。
他该多想一些的,下次他要为荷荷寻一个长久盛丽的景象。
只是变化比计划来得更快啊。
本来预计在出成绩的前一天回岁城去。
荷荷在中午吃饭时,突然提起。
“沅沅,我要回去了。”
夏应荷定了当天的高铁票,行李也在前一天收拾好了。
那时的陈以沅只是以为这是一个短暂的分开。
“荷荷是累了,还是想去其他城市玩?”
陈以沅看着神色平淡的夏应荷,她坐在餐桌的另一端,抽出纸巾慢慢的擦着手。
“我想回去,回岁城去。”
夏应荷没有回答,只是在一次重复了自己的答案。
她的眼睛不看他。
陈以沅沉思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点头。
“好,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是送她回去,是和她一起回去。
陈以沅从来没想过再和夏应荷分开。
可是夏应荷不想答应了。
“不用了,我已经买好票了,下午的高铁。”
夏应荷的语气让他很慌张。
像是一切的故事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说完的话还未落下最后一个尾音,夏应荷就感觉眼前看见的人影越发虚幻。
视线逐渐涣散,手掌如同寒冰一般还有些麻木。
潜意识里的思念指引夏应荷在昏倒的最后一刻,没忍住。
和梦里一样她伸出过千万次的手,触摸到是真实不再冰冷的陈以沅。
眼泪骗过感知神经,她的眼湿润。
陈以沅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却皱起眉来。
不再是以往的带着告别意味的模糊笑容,像是设定好的机器人忽然破开程序,走到她身边,惊异的神色很真实。
陈以沅的声音逐渐飘荡扭曲起来,“荷荷,你怎么了?”
太久不见了,怎么连梦里的声音都变了?
她还是开心的,起码这次看见的沅沅在向她走来。
还叫了她的名字,她的思念有了实质的回响。
少女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眼泪瞒过大脑流下,一行清泪刚好滴在陈以沅的手背上。
陈以沅的手掌扶着夏应荷的肩膀,少女的意识在昏昏沉沉间迷惘,最后她完全失力倒在陈以沅的怀里。
夏应荷耳边一阵消音后,脑海在晃荡,昏迷过去的她分辨不出来最后所见的是梦还是真实世界。
直到救护车响着铃,她的半分意识才知道,这不是梦。
明明没睁眼,明明昏倒了,清醒过来的她却有记忆。
某个意识竟然在庆幸那还好不是她的梦。
终究是思念藏了太久,暴露心外时,遮掩不住。
沅沅,我不要和你分开。
夏应荷望着在打点滴的手,她苦笑着。
眼泪没划出眼眶,只是留在心脏里,沉积着。
很有分量。
清明一些之后,夏应荷才知道她又进了医院。
这次重点检查的不是身体,挂的也不是普通门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