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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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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语塞的司徒一插不上半点儿话,无论是楚小姐起的头还是小皇妃起的头,最终受害者只有幼小的榕榕,以及八字尚未一撇的他!

“小皇爷,崔家主,不若咱们歇口气吧。”

自始至终事不关己的司徒三试探开口,祸水东引,道,“我看老四媳妇儿是个会来事儿的,他也降不住,这事儿啊,说不准是几个女人合在一块儿,一时兴起罢了,不过是些花架子,所有觅春归里的男人加起来,也不及你们二位在小皇妃和楚小姐心中的地位啊。”

不然怎么说司徒三是几兄弟中脑子最灵光的呢,既解决了现下争吵,将事全都推到不在场的司徒四身上,毕竟他最好惹。

还完美地让柳芳菲和楚文灵都避免了一场诋毁。

皆大欢喜。

最后几人一边商议着作战计划,一边想着回了蒲州如何将司徒四给好好儿收拾一顿。

四下寂静,除却来往巡逻士兵,便是这处营帐内灯光微弱。

彻夜难眠。

鄯州地势险要,又极为偏僻,易守难攻,要拿下此地不算简单。

此次作战,司徒妄他们本就奔着速战速决的计划去的,却没想到对方仗着在此地有粮有人,竟畏畏缩缩地打起了持久战。

即便场场是输,也想要将他们耗死在这儿。

总有弹尽粮绝的那日!

于是,仗打了一场又一场,陈德福常年握兵在鄯州,对此地更是熟悉得不得了,虽战力不足可每次都能带着为数不多的叛兵四处逃窜,然后又死灰复燃。

如今七夕将至,离司徒妄与柳芳菲原定婚期就差两日,看这样子,人定是回不来了。

今日入宫,偶然听起君上与君后唠叨,前方战事吃紧,虽频频传捷,但要想彻底歼敌不是易事。

她站在凤仪殿外听了许久,最后悄摸摸地哭了一场才缓和了心情去陪他俩用膳。

司徒玥与凌画面面相觑,知晓她方才哭过又故作镇定,于是并不当面提及前线战事,只道一切都好,让她勿念。

而后又让张大夫来替她日常诊脉。

因得又喝了一月有余的药,身子跟前些日子不大一样,张大夫诊脉后又将方子中几味药剔除,替换了几味进去。

再三叮嘱:“柳小姐切莫因无人督视就有懈于用药。老臣按脉一诊,便知究竟。”

凌画挑眉,妄儿传入宫中的每封信里都再三叮嘱她要提醒欢欢坚持吃药。每每见到,她也总是会多提两嘴,欢欢也乖觉,总是点头说晓得。

现下听张大夫的意思是欢欢在这事儿上“阳奉阴违”,那药有一顿没一顿的喝了。

难怪妄儿会将这事儿写在信里数次嘱咐,想来对她的脾性有所了解,知晓她定是不会按时用药的。

当着君上与君后的面儿被拆穿,柳芳菲面露尴尬,连连点头。

说话声儿也娇软许多:“我晓得了。只因酷暑炎炎,汤药出沸过烫,一时疏懒忘了。待记起之时,已是凉透难饮了。”

“身边儿每个人提醒半句?”司徒玥问道。

“难免有疏忽的。”

疏忽的荟如就站在她身后低着头:“……”

总算知晓为什么当初在黔州时,司徒一提醒自己:小心你家小姐跟着小皇爷学坏。

如今的小姐,真是坏得透透的。

见将矛头指向荟如,柳芳菲才抒出一口气儿。

心下思忖:哪里是药烫亦或凉透,不过是往日有某人哄着骗着,如今却不在左右,那调理身子的念头,也就跟着淡了而已。

在场所有人察言观色,倒不会真的相信问题出在荟如身上。

张大夫起身恭敬道:“柳小姐,容老臣再禀,若欲调气血,望体元复壮,必当定时定数用药才是。若欲有孕,更得多加注意。待小皇爷凯旋,见柳小姐康健,周公之礼不受阻碍,子嗣亦有期待,岂不美事一桩?”

大夫就是大夫,脱口便是子嗣、周公之礼,毫不避讳。

柳芳菲听得是面红耳赤,司徒玥与凌画却是担忧不已。

不好好儿吃药如何调理身子,不调理身子怎么能有子嗣,没有子嗣他何时才能将这君上之位扔给司徒妄?

如此一来,他俩将督视柳芳菲吃药这事儿深记于心,每日按时辰遣人前往崔府守着柳芳菲将药喝完才作数。

残暑褪尽,秋意浸骨。

两月有余,盛夏的流火到秋露凝霜,鄯州的烽火还未彻底平息。

这日,辛怡嬷嬷照例端着温着的药前往崔府,却见清欢苑空无一人,徒留着急徘徊的荟如站在门口。

问询后才得知,柳芳菲何时离开的都不知晓。

仅留下一封书信:闻妄负伤,坐立难安,往视之。途有楚楚老四作陪,毋忧。

信件被第一时间传到司徒玥那儿,凌画拧眉:“定是昨日我俩所言被欢欢听到了。这孩子,定是着急坏了,所以听事儿都听不全!”

司徒妄的确是受伤了。

前两日他已经在鄯州将陈德福彻底剿杀,那些跟随他的士兵也纷纷投降,大获全胜。

这段时间如火如荼的战斗,大家全然将另一个不起眼的人给忘了——

许海。

他便是在所有人放松懈怠,返程的路途中窜出来的。抱着必死的决心,能杀一个是一个的想法,悄悄地潜入歇脚的营帐,偷袭了司徒妄。

闭着眼胡乱对着前方砍了一剑。

而后,司徒妄捂着伤口还了他一刀,毙命。

伤口不深,对于他往年受的那些伤更是算不了什么。

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神勇,战无不胜的小皇爷竟会被这样一个人行刺,甚至还见血了。于是此事就成了军中笑谈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还写入捷报传到了宫里。

原本司徒玥与凌画还在打趣自己这个儿子,在这样的人身上栽了跟头。

却没想到柳芳菲正巧听到,以为司徒妄受了伤,慌慌张张地出宫,寻了楚文灵与司徒四,想要他们二人带她去找人。

起初他们二人定然反对,柳芳菲却是去意决绝。不过,司徒四也按捺不住担心小皇爷的心,答应前往。于是今日天刚亮,三人便快马加鞭往鄯州那方去了。

此时,队伍正往回走。

鄯州地势高,秋日已是漫天飞雪。现下每越过一个山头,身上的衫子便少一件儿。

而柳芳菲一行三人却恰恰相反,道路越来越崎岖,秋风越来越萧瑟。路途颠簸,马儿也跟着嘶鸣。

她坐在马背上,忽然想起,他治好了自己当初因坠马而断的双腿,如今的她竟骑着马去寻他。

此时此刻,全无坠马之恐惧,唯有见他的急切与担忧。

司徒妄几人带着队伍走在队伍之间,归心似箭。

秋风拂过,鼻尖儿窜入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让他一度以为路途劳累产生了错觉。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除了马蹄子的味道,还有这黄土的味儿。”

司徒一如实说。

不,不是。

是蔷薇水的味道。

司徒妄摇头,勒紧缰绳,扬鞭前行。

方快几步,又不禁喃喃自嘲:“还真是想她想得魔怔了,她怎会来这儿。”

话落,却听得前方士兵传来低低的喧哗,并非如临大敌的惊慌失措,反倒是带着意外的骚动。他抬眼望去,见得士兵欣喜若狂喊道:“四哥!四哥来了!”

“小皇爷,属下没听错?”

“老四?”

薄唇轻启,司徒妄瞳孔一阵,攥紧缰绳向前。

远处,夕阳挂在山头。

似有人骑着马儿逆光而来,越来越清晰。

他没做声,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喉头发紧,只一味地扬鞭。

马鸣声混着铺天盖地的尘土,朝着前方奔去。

离得近了,尘雾散尽,他才终是看清那张日夜思念的脸,裹着漫天黄沙的脸,眼里噙泪的脸。

将缰绳猛然一收,再骤然伸出另一只手,不等人反应,就将她扣在掌心。

柳芳菲还未看得全他是否康健,就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蛮力带离了马鞍。

惊呼还未喊出口,便又落入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

带着烽火硝烟的司徒妄,她从未拥抱过。

“早说过,等我回去。”

她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漫天黄沙里,他眼里有些厉色,可看到自家姑娘盈盈含泪的双眸时,那抹急色也逐渐化开,只剩下淡淡的无奈。

柳芳菲沉默,将头埋在他怀里。

坚硬的墨色铠甲下,是他温热且急促的心跳。

几人骑着马回到队伍,崔胤自是看到风尘仆仆却又飒爽非凡的楚楚,将人一把搂在马鞍上同骑,这些天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队伍匆忙前行,在暮色里逐渐缩成小小的一点,一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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