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放弃你心中的想法，你的那些本事都是孤教的，灭了你易如反掌。第二，你若是真想娶人家姑娘，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崔老，更要懂得分寸。”

“您向来只教儿臣要像只猛虎，喜欢什么，想方设法阴谋阳谋得到什么。”

“如今孤再教你，以退为进。”

司徒玥负手站于他身前，说话时表现得极为嫌弃，可又万分耐心，“感情不需要掠夺，柳姑娘是你喜欢的女孩儿，她与你军营里的那些兵更不一样。”

“崔老爷与柳姑娘分别多年，相处时日更是不长，你要做的不是用尽法子把崔老爷与柳姑娘割裂开来。”

“你要做的是，让崔老爷心甘情愿将掌上明珠托付给你。”

司徒妄受教，嘴上依旧不饶人，扭身问凌画：“母上，父君当年就是这样将你骗到手的？”

“那不叫骗。”司徒玥强调，“更何况，依孤的魅力，你母上自是愿意与孤长相厮守。你虽是孤的儿子，在这方面的确是差得远了。”

凌画、司徒妄：“……”

今晚经过这么一闹，司徒妄自是被赶出了崔府。

还有司徒二。

对此，司徒二极为不愿。

就连司徒妄拉它离开，都废了不少蛮力。

谁愿意跟这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老畜生离开啊。

它想欢欢，想清欢苑，想榕榕！

如果回去岂不是又会被司徒一那个蠢货给折腾得连觉都睡不好！

因此当值夜侍卫们看着小皇爷与司徒二一人一熊在府门口对峙的时候，差点儿以为是偷熊的贼！

转念一想，司徒二怎会是一般的熊，区区贼人会制服不了？

定睛瞧着，又反反复复擦了好几次眼睛，才喃喃自语：“小皇爷何时来的……”

最终，司徒二被司徒妄带着离开。

柳芳菲坐在软榻上等到眼皮下坠也没看到人影，寻思他是被其他事儿绊住了脚，索性休息去了。

直至第二天，她才从荟如口中知晓了昨日夜里的惊心动魄。

“你是说……狗洞？”

司徒妄从未告诉她，前些天偷偷摸摸地跑来清欢苑，竟是爬了狗洞进来。想起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怎么也与狗洞联系不起来。

柳芳菲脸上露出遗憾神色，早知道昨日她也去瞧瞧的。

“小姐，您好像很可惜？”

“是挺可惜的。”

不是可惜他昨夜被阿公抓了个正着，而是可惜没看到他那窘样儿。谁让他成天不知节制弄她的，还总爱笑话她，说话逗弄她。

总之，就是个登徒子。

不过阿公……

柳芳菲想起那个疼爱自己比疼爱榕榕更甚的阿公，心里没由得地一阵酸楚。

阿公的顾虑她不是不知晓，自己嫁给阿妄离开崔府是板儿上钉钉的事儿。可他疼爱自己，也舍不得自己。

思及此，换了身衣裳让荟如跟着去了雅风苑。

崔晟康习惯早起，此时已经快要将早膳用完。柳芳菲踏着小步迈进，笑意盈盈撒娇：“阿公不等等欢欢，今早可要饿肚子了。”

“哪能？”

见了来人，崔晟康立刻吩咐下人把厨室的早膳端来，“给你温着呢，就想着那日你起早些，也不饿着肚子。”

“阿公，谢谢。”

“你与阿公说什么谢谢？”崔晟康拍了拍她的手，说道，“那小子不疼你，不知节制地折腾，铁打的身子也得吃饱睡足才行啊。”

柳芳菲：“听阿公的，日后不见他了。”

“若真是不让欢欢见他，阿公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之人？”

崔晟康笑得无奈，“不过总是不想让你那么轻易嫁到皇家去的，咱们崔家虽说在蒲州算得上名号，可人家总归是皇室，难免遭人诟病。阿公就想着，多为你讨点儿什么，顺便啊，多留你几天。”

不过，昨日事情之后，司徒一家回宫，就该思忖着二人婚嫁一事了。到时候圣旨下来，皇榜告示张贴，欢欢出嫁也就是转眼间的事。

柳芳菲低眉认真地吃着早膳，听着他的话，强忍着不让眼泪往下流。

其余的崔晟康也没再多说，家中有女要出嫁，应当是喜事。

更何况，冲小皇爷对欢欢的爱护，只怕是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人。既是如此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崔老爷自我安慰，柳芳菲陷入深深的自责。

接连几天，司徒妄不曾来崔府，她也不急，在府中陪着阿公喝茶下棋。

闲暇时陪榕榕放纸鸢，与舅舅钓鱼，日子落得清闲。

除却夜深人静之时，回到清欢苑，推门的刹那。

总是抱着隐隐的期待。

然后，又落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欢欢，我们分别多久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檀香气息迫近，方才才下坠的心又激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