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诚之抿了抿薄唇,竟直接从玄甲内里的暗袋中取出一方折叠得十分整齐的、干净的月白色手帕扔给了她,又紧接着又拿出一个小药瓶,
然后直接把药粉往她伤口上撒。
一阵火烧火燎般的尖锐刺痛瞬间袭来,疼得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忍不住龇牙咧嘴:“疼!啊啊啊!”
“现在知道疼了?” 木诚之又冷笑一声“那你方才哪里来的胆子直接冲上去徒手夺人?!逞英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若那刀再偏几分,你这条胳膊还要不要了?!”
一旁的江槐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笑嘻嘻地伸出自己手臂上那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只是擦破点油皮的“伤”,语气夸张:“诶诶,晚笙,偏心可不行!你看看,我也挂彩了!见者有份,我也要!”
木诚之连眼皮都懒得抬,看都没看那“伤势”,随手又从身上找了一块白手帕,看也不看就精准地扔到他脸上,动作敷衍嫌弃至极。
顾守渊又疼又想笑,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
江槐:“……”
一张俊脸垮了下来,表情哀怨得能滴出水来,逗得旁边几个亲兵想笑又不敢笑。
药粉是撒上去了,可是手帕自己一个人是没法裹好的。
顾守渊尝试之后得出结论。
于是她选择需求帮忙
“木将军,劳驾。我一只手,裹不了这伤。帮个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旁边正在表演哀怨的江槐都瞬间收了声,瞪大了桃花眼。
木诚之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脸上冰冷的怒意被一层清晰的震惊所覆盖。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在他明显发火之后,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如此理所当然地对他提出要求。
这个人还是个姑娘!
她一点男女大防都不懂吗?
顾砚怎么教的!
顾守渊也毫不避讳地、坦荡荡地回望他,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扭捏或羞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需要他来解决的问题。
半晌,他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几不可闻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她手中那条染了血污和药粉的月白手帕。
他的动作很熟练,甚至可以说温柔,灵活地将帕角穿梭、打结,最终在她的手臂上系了一个牢固而整齐的结,与平日里挥斥方遒的利落截然不同。
玄铁护臂的边缘偶尔不小心碰到她臂上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属于兵器和战场的触感。
顾守渊微微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和那双低垂着、专注于她伤处的眼睛。
之前因为他那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而产生的一点小委屈和小脾气,此刻忽然烟消云散了,心里反而觉得有点意思,甚至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痒痒。
有点可爱。
等他终于包扎妥当,后退一步,要恢复自己冷硬的形象时,顾守渊却忽然弯起了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失血后的虚弱:“木将军”
她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对方因她这突如其来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问话而再次流露出微怔的表情,笑意更深,慢悠悠地把话说完:
“
我的马,为了救李小姐,殉职了。”
“
这回去的路,山高水长的,我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