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顾守渊逼近,额头几乎抵住她的,丹凤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压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让人在绝境中不得不信服的力量,“想活命吗?回答我!”
李芸瞳孔放大,涣散的眼神因这极致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而勉强聚焦,疯狂点头,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浸湿了顾守渊的手掌。
“他们要杀你灭口!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顾守渊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闪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她崩溃的神经上“想想你父亲!你死了,他就能活吗?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带你出去,木将军能保你李家一线生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父亲……爹爹……”李芸眼神涣散又凝聚,恐惧与求生的本能激烈交战。
顾守渊的话像是一根带着倒刺的救命稻草,在她彻底溺毙前粗暴地塞进了她手里,疼痛,却带来了真实的触感。
这个人……她一定知道什么!
李芸想起顾守渊之前胜券在握的笑,她一直在看她!她一直在看她!
她一定知道什么!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反手死死抓住顾守渊捂着她嘴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之烛。
“是…是”她嘴唇哆嗦,破碎的音节混合着泪水,即将溢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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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更密集的破空声与脚步声逼近!
三名遗漏的死士显然发现了同伴失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呈品字形包抄过来,眼神嗜血冰冷,手中弯刀带着寒光,毫不留情地直劈而下!刀风凌厉,刮得人面皮生疼。
顾守渊心中警铃大作!一把将李芸狠狠拽到自己身后,手中仅有的一把用来防身和解剖的锋利短匕横格向前!
“铛——!”
金铁交鸣,刺耳欲聋!巨大的力道沿着匕首传来,震得她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短匕险些脱手!
她借力向后踉跄,卸去部分冲击,脊背撞在树上,闷哼一声。
第二刀已紧随而至,角度刁钻,直取她肋下!眼看避无可避——
“嗖——呜——!”
一支羽箭,裹挟着撕裂空气的、近乎鬼哭般的尖啸,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只余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决绝的、毁灭性的姿态,贯穿长空!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从第一名死士的太阳穴贯入,带出一蓬红白混合物,去势未减,竟又狠狠扎进第二名正举刀的死士的咽喉!
一箭双雕!雷霆万钧!
两名死士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顾守渊猛地回头。
只见林木间隙之外,木诚之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一方巨石之上,身形挺拔如松。
手中那张硬弓弓弦犹在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木诚之的身影已如苍鹰搏兔,自石上掠下!动作流畅而迅猛,腰间那柄弧度优美如新月、曾置于舆图之上的北狄弯刀骤然出鞘,在晦暗林间划出一道冰冷刺骨的致命寒光!
刀光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那最后一名死士的头颅已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
木诚之稳稳落地,弯刀血槽内的血珠正顺着冰冷锃亮的刀尖,一滴、一滴,砸落在枯叶之上,寂然无声。他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他身后,江槐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由远及近:“我说晚笙,你也给我留两个活动活动筋骨啊,全让你一个人耍帅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看也不看,随意向后一递,精准无比地捅穿了一个不知何时潜伏过来、试图从背后偷袭木诚之的死士的心脏,动作流畅轻松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江槐对着那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的尸体,懒散地笑了笑,眼神里却是一片见惯生死的漠然冰冷。
木诚之未曾回头,只是道:“你砍的那些还不够?”
他的目光越过这短暂的、弥漫着浓郁血腥气的寂静,直直落在惊魂未定、手臂仍在渗血的顾守渊,以及她身后那个抖如筛糠、几近虚脱的李芸身上。
顾守渊大喊自己:“木将军!”
木诚之忍不住开始生气:“掺合这种事情,现在喊自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