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的脸莫名其妙红了起来,仿佛忘记了哭,过了一会,才呆呆的把整个脑袋埋在她肩膀里,闷闷说:“我……我不满意这个说法。”
“我要当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顾守渊摸摸她的脑袋,冷酷无情:“我努力。”
西山猎场,天光微熹,寒露未晞。
数十骑人马静立于猎场入口,如同凝固的雕塑。学子们紧握缰绳,脸上混杂着兴奋与惶惑。顾守渊勒马立于队伍中段,雨过天青色的劲装下,肌肉记忆般调整着呼吸——这是她连日苦练的本能。
她的目光掠过前方李芸单薄的背影。今晨出发时,李芸几乎是被人搀扶上马的,面纱下的脸毫无血色,攥着缰绳的指节紧绷到泛白。
“时辰到——”
礼官唱喏声中,号角长鸣,惊起林间寒鸦。
木诚之一身玄甲,端坐于纯黑神骏之上,立于队伍最前。他甚至未曾回头,只抬起右手,利落向前一挥——
“出发!”
令下,马蹄雷动,踏碎一地晨霜。
早已按捺不住的将门子弟与部分太学生,当即催动坐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茫茫林海,很快便被浓密的林木吞没身影。
细看之下,那批最先冲出的太学生中,有几人眼神格外锐利,控马姿态也远超同侪,他们看似争先,实则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箭头,为后方大队探路,并悄然清理着一些过于明显的兽夹陷阱——那是木诚之早已布下,混入学子中的亲卫。
方羽兴奋地看向顾守渊,眼中跃动着狩猎的光彩。顾守渊却对她微微摇头,低声道:“我们慢行。”
她控着马,不疾不徐地坠在队伍中后段。张清显见状,也下意识地跟在了她们身侧,他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对这真正的猎场心怀畏惧。
林深苔滑,光线晦暗。
方羽虽不解,却信任地放缓了速度,护在她身侧。她猎到的火狐已送回,此刻弓弦半满,警惕着可能窜出的猛兽。
约莫一炷香后,她们深入一片桦木与冷杉混生的林地。
变故,在此时毫无征兆地爆发。
并非来自地面,而是空中!
一道极其尖锐、迥异于官制式箭矢的破空之声,从侧后方的高处骤然袭来!速度快到极致,目标赫然是——
“小心!”
顾守渊只来得及厉声示警,猛地一勒缰绳!
“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坐骑凄厉至极的悲鸣!
顾守渊只觉得身下猛地一沉,巨大的惯性将她狠狠向前抛去!她在空中竭力拧身,重重摔落在厚厚的落叶上,翻滚数圈才卸去力道。
她忍痛瞬间抬头,心脏骤停——
她的坐骑,那匹温顺的母马,脖颈侧方已被一支通体黝黑、造型奇诡的短矢彻底贯穿!鲜血正从血槽中汩汩涌出,马儿徒劳地挣扎着,眼看是不活了。
“守渊!”方羽惊骇下马,持弓护在她身前。
张清显吓得几乎握不住缰绳,面色惨白如纸。
整个后队瞬间大乱,惊呼声四起!
顾守渊撑起身,目光死死钉在那支夺命的黑矢上——这不是误伤。
角度、力道、时机,无一不精准狠辣。这分明是冲着她来的灭口之箭!若非她一直保持警惕,行进路线略有偏移,此刻被贯穿的,就是她的胸膛!
是谁?在这猎场之中,借“流矢”之名,行杀人灭口之实?
她脑中飞速运转,背脊一片冰凉:“大家注意!”
“列阵!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