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之炆坦然坐下。
酒过三巡,他身边的一位男官揽上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开口:“栾兄啊,说来真是…老哥你正该建功立业、大展宏图的岁数,被送到公主府那地方厮混。亏得咱们太女殿下手段通天,老哥你才总算挣回些体面,兄弟们见着哥哥出人头地了也跟着快活。”
“这眼瞅着冷灶就要烧成热灶,怎料半路杀出个风行舟?区区一介女流,还是个白身,之前屁功劳没有,也敢来打哥哥这儿分一杯羹?彼时封赏,给她的尽是实打实的权柄脸面!老哥你得的呢?听着品阶不俗,可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俩虚衔,顶什么用?弟兄们听着都心寒,难道就真让她踩到哥哥头上去?”
栾之炆目光微冷,口里笑了几声,“诸位弟兄这番为我抱不平,哥哥我在这里谢过你们的抬爱了。只是,依弟兄们所言,莫非是瞧不上哥哥我这顶虚衔纱帽?”
场面似乎冷却了一点,座中有几人面色微变,反应快的赶忙笑着打起哈哈,其他人也跟着奉承起来。
见栾之炆除了迷之微笑没别的反应,众人又安静下来。栾之炆却在这时候又朗笑几声,“看来弟兄们还是看得起哥哥这个虚衔的。”
栾之炆抬臂搂住身边那位刚才开口的男官,笑容更加灿烂,“那既然诸位对风将军的实权心有芥蒂,大可以到太女殿下面前,凭功绩或实力这等真本事一较高下。”
“殿下求贤若渴,麾下各职能者得之,只要弟兄们能赢过风将军,必可以取而代之。若谁羞于开口,现在告诉哥哥我,我即刻修书一封,替兄弟传达这份雄心,必不教诸位的‘一腔热血’无处挥洒,惊世之才无端埋没。”栾之炆刻意咬重“雄”字。此番言语,自“雄心”二字起,语势加重几分,声音也略微拔高。
其余人纷纷拦他,表示栾之炆这番好意大家就心领了,迅速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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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酒楼里,另一个阁子内,几个学生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气氛温馨,闲谈之余,有些赞叹声,时而也有带着些激动的期许之言响起,不时又夹杂两句低声的苦恼,也不乏学业上的请教。
一个学生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下来,失神片刻,缓缓转头,目光失焦,眼眶中蓄起些湿润,似在对谁传达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又似在眺望远方。
“同学们,你们说,如今这海晏河清的太平景象,晏惊梧、渡影,还有那年其他的老师、同窗、医士、将士、百姓,以及过往的先辈英魂,”
“在天上,可曾望见?”
“若他们今日仍在,想必……也定能同我们一般,安稳度日,施展抱负,说说笑笑,共享这人间烟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