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已备,再过一个时辰,便恭请皇嫂、皇兄凤驾启程。”
殿内灯火通明,酒宴正酣。
二皇子猛地掷杯于地,玉杯碎裂之声让丝竹戛然而止。他起身,目光锐利地刺向御座。
“父皇,”他声音冰冷,“您病体未愈,该歇息了。”
话音未落,殿门被轰然撞开,他麾下的甲士手持利刃,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场面。
却又见殿宇梁柱之上,黑影如蝠坠下。数十名玄衣人软剑如蛇,悄无声息地便架在了甲士将领们的脖颈上。
殿外很快又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兵刃交击的声响。倾掣揽着墨千澜缓缓入殿。
败犬声嘶力竭的吠叫和强弩之末的反抗中,原本十分淡定,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的男皇突然脸色一变,一口血猛地喷出,昏死过去。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京城皇宫的方向火光渐弱,仍有滚滚浓烟一股股冒着,将半边夜空染成暗红色。兵戈相击之声很快从密集转为零星,不时从远处宫墙传来几声短促的厮杀,旋即又陷入死寂。
阴云欲散,天色微明,墨诏京城中仍是一片静谧。汉白玉阶上血迹斑斑,不知要刷洗多久。
倾掣只身坐在玉阶上,正仰着头看天。
天上的阴翳缓缓分开,淡淡的晨雾混着未散的硝烟蒙在昏暗里,一缕曙光打下来,万千尘粒在光柱中浮沉,如金色的沙漏倾泻在倾掣身上。
倾掣拿出一把匕首,短暂的银光闪过,她左臂上多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台阶上,与已经干涸的血渍和尚未干透、质地粘稠的血液混在一起,再难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