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动向传到倾掣耳朵里,她手指在桌上叩了叩。桌案上摆放着的,是谕理大人,同时也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的父亲,其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证据。
墨千澜动作无比自然地伸手把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递到她嘴边,倾掣瞟了一眼身旁一派温和的人,就着他的手把葡萄叼进嘴里。
墨千澜浅笑着开口,似意有所指, “公主殿下乏了,含颗玉露珠润润喉也是好的。”
倾掣捏了捏眉心,身后的无妄上前为她按揉太阳穴。
“本宫近日口腹中另有要务,若只是颗葡萄倒也罢了,如此肥腻厚肉,眼下实难承受。”
墨千澜给倾掣斟了一杯茶,递到倾掣唇边,“殿下饮盏清茶,解郁消滞,顺一顺心气。”
倾掣抿了一口,命人去请鹤停岚过来。待鹤停岚坐下,倾掣开口:
“造纸新法既成,水力机关代劳,然天下以造纸为生的百姓,除却通过考核者入新式纸坊任职,还需为其另谋出路。”
“请二位助我,立官造文房局,设三关考核,纳顶尖匠人,专攻贡宣、金笺、流霞笺,走'御供'一路,只献皇室、馈高官、售名士。”
“另开纸艺十三行,教匠人家眷习折扇、油伞、灯笼、纸扎诸艺,令素纸生金,自成产业网罗。”
“以期,机械不夺民食,反开万象新途。”
鹤停岚很快笑着接了声“好”,墨千澜又递了颗葡萄到她唇边,“姐姐的吩咐,我自当效犬马之劳。”
倾掣吞下葡萄,目光落回桌上那叠关于谕理的罪证,对无妄轻声吩咐:“无妄,你去,把这些抄送一份,给明镜台监察长,本宫便不亲自出面了。告诉他,此次,本宫只要‘程序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