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就这么巧呢,苏河的『预言』在其他地方可能是很片面,唯独这个故事,它还真是真的,并且一点儿也不片面。
对于苏河来说,其实说服楚天秋相信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困难。可他现在实在无暇如此,他现在的状态很差,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苏河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料理楚天秋的情感问题。就算要料理,这件事也得往后稍稍。
苏河现在还能正常站着说话思考,一方面是他不必呼吸,所有的伤痛在他身上都要打些折扣;另一方面是他不想露怯,更放心不下自己还活着的队友们。
于是他也没反驳楚天秋,只是默默的闭了麦。
见苏河不说话,楚天秋也安静了起来。
“文巧云,到底在哪里?”过了一会儿,楚天秋突然冷不丁的问道。
还未等苏河回答,他倒是自己先否了这个问题。
“算了,这个不重要,以后再说吧。”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显得怪体贴。
——也就这会儿你失忆了才说得出“这个不重要”这样的话。
苏河心想,但对待正事的思路完全没乱。
“我要先去找我的队友。”他说。
楚天秋拗不过苏河,便只能无奈的答应了。
·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走了几步路后,苏河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问道楚天秋,“你觉得我多此一举,明明小金已经过去了,我可以直接跟你一起回天堂口,还非要跑这么一趟,你觉得我在浪费时间,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楚天秋还真这么觉得,但他显然不是情商这么低的人。
“没关系的。”楚天秋温和的说道,露出了招牌的善良微笑,“苏河想去就去吧,我完全可以理解,正常人都会担心自己的队友。”
苏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发言,楚天秋的表情和发言完全没有破绽,反倒是莫名其妙的发问,完全不适应的自己更像是那个奇怪的人。
他挠了挠头发,又把自己的脸皮给扯痛了,这让身为伤号的苏河老实了一秒。
“虽然对刚认识的人这么说有点怪吧……可我也想理解你。”苏河迟疑的说道,“我可以听出来的——你说的‘理解我’是迁就我的那种理解。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这件事的重要性,但我其实想……就是、我想你和我相处的时候不必迁就我。”
楚天秋的思维逻辑是反常人的,为了说出能让楚天秋理解的话,苏河也是很努力了。虽然他觉得楚天秋还是很可能听不懂。
楚天秋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再次露出那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
“苏河,你又忘记了。我们已经认识六个轮回了。”他毫无起伏的语调似乎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无奈。
提到这件事苏河就觉得难受窝囊又气馁。
认识了这么久还毫无印象,只能说明自己前几个轮回都过的很失败。
“抱歉,我真的忘记了。”
“那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认识吧。”楚天秋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虽然这句话很可能是楚天秋理性分析的结果,但苏河还是感觉安心多了。
最后苏河还是没能走到约好的据点。
正南的巨钟离他们的降临点实在是太远了,苏河又是个走不快的伤号,直到中午,三人才堪堪走了一半的路程,舒画小孩子一个完全没觉得累和不适,倒是苏河感觉自己快去了半条命。
这种时候,楚天秋是可以抱怨“就该听我的”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提出先找个落脚点歇会儿吧。
聪明人的时间都是很值钱的,而楚天秋却什么也没做成的和苏河浪费了这么久,这让苏河有些愧疚,不过等到了落脚点,因为伤口崩开被楚天秋帮着重新包扎的苏河就完全没时间愧疚了。
他疼的吱哇乱叫的,完全克制不住的哭的很惨。脸都丢光了。
——在楚天秋面前哭成这样……这件事他可以记一个轮回!
楚天秋似乎是看出来苏河在乎面子,很好心的把舒画打发到了一边去,舒画也相当配合。
但其实苏河并不介意被舒画看见自己哭的样子,毕竟舒画没有回响,而且只是个小妹妹,在她面前哭哭她既不会记在心里,也不会看不起自己。但被楚天秋看见自己哭他超在意。
自己会被楚天秋卖了保平的!
苏河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真的很担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