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秋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无论失忆多少次你还是那个先知，真好啊。”他发自内心的说道。

苏河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他很不习惯这种对方认识自己而自己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感觉。

思绪又回来了一些，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对了！秦哲禹呢？！”他四下张望着，却完全没看见秦哲禹的尸体，这让苏河有些心焦。

“拜托组织里的人运回旅馆去了，等空下来会好好安葬的。”楚天秋耐心的解答道。

苏河不知道说什么好，讷讷的“嗯”了一声。

“他的眼睛……”

“我知道。”楚天秋轻声说道，“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不用太着急，几个轮回前的笔记我都帮你保存好了，等回了天堂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我也很好奇这个轮回你怎么会在第一天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情况有点稍稍超出苏河的预期，因为楚天秋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这是不对的吧？不应该是他这个穿越者单方面的对楚天秋熟悉吗？

苏河很快想起了楚天秋之前说的话。

他们认识了六个轮回。

他们认识了两个月呢……

就在这时，楚天秋朝苏河伸出了手。

苏河的脑子又转不过弯来了。

“能站起来吗？”楚天秋问，“再过会儿街上就要热闹起来了，我们现在先回天堂口，”

苏河迟疑的伸出手，他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还凾待处理，但那些思维还在飘着。

在触碰到楚天秋手指的一瞬间，苏河的思绪终于回笼了。

“舒画。”他说。

楚天秋的微微一怔，看上去有些困惑。

“什么？”

“舒画还在等我。”苏河只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刚刚苏醒时的断线感逐渐远去，与此同时，疼痛感也愈发明显，“我要去接她。”

楚天秋彻底困惑了，他问：

“舒画是谁？”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现在由我照顾。”苏河解释道，就着楚天秋的力道艰难起身。他的右手手臂还耷拉着，这时苏河才注意到自己的脖子上同样挂着一圈绷带。

“石膏就太难找了，而且这里也没有专业的骨科医生，你先勉强用着吧。”楚天秋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这种歉意让苏河感觉有些违和，是很怪的感觉。

实际上，楚天秋的每一次微笑也怪怪的。要是苏河不了解楚天秋的真实性格和人品，只会觉得危险和害怕。但他又很了解，所以就很割裂了。

伪装成好人的好人，这个逻辑对苏河来说还是太反常了。

“你其实可以不用装的……呃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好人，也是真心为我好，但是我听的出来那种装出来的感觉……所以有点难调理……”苏河有些迟疑的说道。

楚天秋愣了愣，收起了所有的表情，他很轻微的笑了一下，这个笑非常非常轻，但看上去却真实的多：

“是我不好，我又忘记了。”

苏河微微愣神了一下。

“我之前……也对你这么说过？”

“有时候吧？看你的心情。”楚天秋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有一个轮回，直到要离析了你才和我讲这件事。说下一个轮回还想跟我共事，所以不想一直忍耐下去了。可实际之前的轮回你已经跟我说过了，是我装习惯了，没有注意到。”

苏河的头皮有些发麻。

他和楚天秋竟然那么熟吗？可自己完全不认识对方。

好诡异……

但至少，自己确实不抵触和楚天秋认识，反而很愿意和他认识。

“好吧。”苏河不太适应的说道。

天已经彻底亮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仿佛全被抹去无踪，朱雀消失了、白虎消失了、天牛和蝼蚁消失了，就连秦哲禹的尸体都被挪走了。只有地上的血迹表明了一切并非无事。

然而，终焉之地哪里都是血迹。

二人在苏河的指路下前往了舒画所在的仓库落脚点。期间苏河也问了楚天秋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白虎哪里去了。

楚天秋轻描淡写的表示自己是恰好路过，遇到了受伤的苏河就顺手救治了，至于白虎自然是回巨钟底下了。

苏河还是感觉怪怪的，楚天秋说的太轻巧了。

“白虎会这么轻松的放过我？”苏河怎么记得自己在昏倒前白虎是有问题要问的。

“我和他做了些保证。”楚天秋开口说道，“总之苏河以后也稍稍收敛点，不要去招惹神兽了。”

苏河抿了抿唇。

“我想杀了朱雀。”他开口说道。

楚天秋淡淡的看了苏河一眼，没答应，也没反驳。

“从长计议吧。”他说。

明明很靠谱的一句话，苏河却觉得很怪，像是楚天秋的笑一样怪。

“我感觉你在打发我。”苏河觉得很怪，便有话直说了。

这下楚天秋是真心实意的叹气了。

“苏河，你这是什么本事？”楚天秋无奈的说道，“你就不能好好的被我欺骗吗？”

苏河感觉有点头疼了，他此刻的身体状态很差，生理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疼痛互相影响，搞的脑子都要转不起来。

“被不被骗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这不是看你本事的吗？而且我为什么不能杀朱雀？”苏河揉着脑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