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可能存在一个无法让所有人逃离的房间。
生肖可以在第三场这场游戏中杀招尽出,但绝对不能让整场游戏在根本中无人生还。面试游戏说到底,还是介于人级到地级的人级游戏,要人命从来不是主要目的。
所以再这其中,肯定还有活路,在这之中,还有能够救人的字。
“我不打算动了,念姐。我和秦折羽、云姐一起留在这里。”苏河轻声开口说道。
程思念急的不行。
“苏河你快点逃命啊,他们已经没救了,但你要救你自己啊!”
苏河摇了摇头。
他的小腿肚还是有些打抖,只能尽可能的平稳呼吸。
他说服自己冷静下来,说服自己相信,地板上唯一的、正确的、第七个字正在他的脚下。
它是迷宫的起点,是地板上从始至终都显示在众人面前,而不是隐藏起来的——
『鸭』字。
为什么桌子上的字会翻个被吞掉?为什么地板上会翻个变成字?这从来不是六十个字中找到合适的六个字的游戏,而是六十一个字找七个字的存活游戏。
这个『鸭』字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明是那么大的一片地方,它却那么小一个,还被条条框框的困在有如迷宫的格子里,大家都不认为这是生路,可它偏偏就是。
“这里是活字,这里也是活路。”苏河轻声说道,倒计时来到六秒,他身旁的秦哲禹身躯终于不再僵硬,他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反倒是高度紧张的苏河踉跄了一下。
只见秦哲禹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安全区边缘,时间跳动到了最后两秒,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飞起一脚,将站在活字上的李凯踢翻在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所有铁砧也落下了。他们连惨叫都没听到,只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噗嗤噗嗤的声音,鲜血蔓延开来从缝隙流到众人的脚下,比刚刚还要多。
等铁砧渐渐升起,留给众人的是破碎的骨头与器官,崩裂的面皮,连看一眼都令人心生恐惧的人饼;一堆看不出什么形状的、带着碎裂的骨髓和骨片的生肉泥;一堆古怪的、没有拌均匀的馅料,带着些四肢的形状涂抹在平地。
谭阿姨和程思念已经快被吓崩溃了,这场面太过骇人了,二人都开始干呕起来。
“你这人在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要人命的事情!”谭阿姨在干呕中用着惊恐的声音说道。
秦哲禹却仿佛没听见般垂着头。
人兔似乎并不意外,他微笑的宣布他们通关了,降落地板,打开影藏在地下的门时,二人都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苏河也有点想干呕,他真是怕的不行了。等到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双腿一软,跪到了血泊里,他黑色的裤子吸满了鲜血,掌心也全是血。陆青云在血泊里无比虚弱的呼吸着。
而秦哲禹却依然用混沌的、虚弱的声音轻声说着:
“不是我喜欢的队友我不要……”
“二位,游戏结束了,带着你们的队友快请吧。”人兔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苏河茫然的看了人兔一眼,没从血腥的场面中回过神来。
人兔则嗤笑一声。
“这才哪到哪啊,苏河,去终焉之地走走吧。”
苏河感觉自己的思绪好像飘到了天上去,如果那思绪不在天上飘着,他可能真的要崩溃了,他一直生活在城市里,从小到大他连鸡都没杀过,眼前的画面仿佛无比虚无的幻影。
秦哲禹稍稍摇晃了一下身形,向苏河伸出了手。
很响亮的、“啪”的一声,秦哲禹的手被一整个打开了。秦哲禹茫然的愣在原地,低头盯着苏河,但苏河也并没有好到哪去,他的思维似乎是彻底涣散了,一眼都没留给秦哲禹,拼尽全力驯服四肢后,他将血泊中的陆青云扶起。
程思念在此时回来了,她看上去真的很害怕这个房间,却放心不下苏河和陆青云,她很快略过秦哲禹,跑过去同苏河一起将陆青云扶起。
只留人兔和秦哲禹还在房间里。
秦哲禹半天不走,人兔也不催他,反而和他就这么闲聊了起来。
“怎么着?看上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新玩具?”他饶有趣味的问道。
“玩具……”秦哲禹的目光有些涣散,很缓慢的接收到了人兔的声音。
“没有人是玩具……”他缓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没有人是玩具……他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都不是……你们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你是在和我讲笑话吗?”人兔冷笑了一下,房间里可不止一片肉泥,还有两块人饼。他们三个被上层耍弄了,签下了最不该签下的生肖飞升对赌合同,明明已经成了生肖,却像参与者般在这个房间被一个怪物反复虐杀,而现在,这个怪物见到了感兴趣的人,披上了人皮,装出了个人样,竟然在这里指责起自己来了?可他就在装成人样的过程中,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一个人,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人兔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想到这里,人兔真的神经质的哈哈大笑起来了。
秦哲禹却没笑,他没做任何事,只是等着人兔笑完,向他伸出了手。
人兔的笑声慢慢停了。
“把笔给我……”秦哲禹开口说道。
人兔半眯起了眼睛。
“你这人怎么回事?用游戏道具杀人杀顺手了,忘记这是房间里的东西了吗?”
“道具……可以拿新的……现在,把笔给我……”秦哲禹坚持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