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归元皱眉,面色的疑惑愈加浓重。
他不再勉强,收拾好柴火,放到灶台下面,点燃,熊熊烈火印在他的双眸中。
看不清神色。
祝棠在一旁洗碗,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祝棠垂眸,手稳刀落,腰上围着布帨,显出细细的腰,能被人一只手掌握着的腰,手腕处的袖子推到大手臂,露出白皙的小手臂。
唐归元的眸子深如海,窥不可探。
他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
“祝棠。”唐归元开口唤她。
祝棠手下动作不停,“怎么了?”
唐归元问:“你今日怎么了?为何要远离我?”
说话直白,直击人心。
祝棠手下刺疼,白亮的刀上带着鲜红的血,哼了一声,手指被刀切上一个小伤口。
血一直往下滴落。
祝棠把冒血的食指放下口中,生锈味充斥口腔。
唐归元察觉不对劲,连忙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把祝棠的手指硬生生从她口中拿下来,在手中细细查看。
一个伤口出现在唐归元的双眸中,“怎会这么不小心?”
虽是批评,但语气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祝棠手指疼痛,不自觉蜷缩着,想要减少痛感,“我没事。”
不知为何,唐归元见到这个口子,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刺,好似被银针扎了一下。
他眉头拧成一股结,“去处理一下。”
这一个小伤口不至于大惊小怪,祝棠平时受伤了就不怎么在乎,何况这一个小小的可以轻易让人忽略的伤口。
可祝棠不知为何,今天这个小伤口的疼痛忽略不了,眼眶中泛着水花,眼底红彤,鼻尖不自觉吸着。
她小声且委屈道:“疼。”
这几天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在这一刻爆发。
来到这个世界,孤身一人,被人怀疑身份,差点被人杀死,一桩桩事情堆在自己胸口,散不出去,也吸收不完,卡在那里折磨人。
唐归元见过许多女人哭,京城中的女人,个个都会哭,梨花带雨,任谁看都要可怜一番。
那些唐归元都不为所动。
但他看见祝棠哭,没有这种感觉。
唐归元见到祝棠的眼泪,忍不住拭去她眼角处快要滴在脸颊上的眼泪。
他学着母妃安慰自己,对祝棠道:“不疼。”
祝棠想要压下心中的情绪,脑子一热,什么都压不下去,反而越来越激烈。
祝海走在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祝棠的手掌被唐归元握着,她脸上哭的厉害,被唐归元高大的身体紧紧包住,像是依偎在唐归元胸膛处。
他的心咯噔一下,颤抖着声线:“你们在做些什么?”
祝棠伤心的情绪被祝海拉回。
祝海来到他们身边,捏着唐归元的手,把他的手从祝棠身上拿下去,不让他触碰。
祝海从有记忆以来就极少见祝棠哭,这时候见到祝棠哭,心中揪疼了起来,“阿姐,你无事吧?”
与自己世界的说话方式完全相反,祝棠的心一点点冰凉,结上冰刺,直直刺向自己血淋淋的心脏。
心脏不会跳动一般,停在半空中。
周围异常安静,没有楼下超市的喧嚣声,没有邻居切菜的哐哐声,没有对门小情侣的吵架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祝棠的心跳声。
不真实。
祝海见祝棠哭的愈发严重,质疑道:“唐阿哥,你对阿姐怎么了?她为何会哭?”
祝棠脑中还在想着自己原本世界的生活。
唐归元看向祝海:“她手受伤了。”
出现楼下汽车的鸣笛声。
祝海担忧地看着祝棠停在半空中的手指,一个小伤口在手指上格格不入。
他着急问:“阿姐,我们去处理一下。”
客厅中,电视机上演着姑姑最喜欢的狗血霸总剧情。
男主在拼命挽留女主不要离开自己。
祝棠回过神来,轻轻笑了一声,泪也收了回去,方才脆弱的神色仿佛从未存在。
她道:“不用处理,这已经不流血了。”
祝海急急道:“怎么不用处理,你都疼哭了。”
祝棠刚才没有隐藏好情绪,这会儿面无表情,坚持自己的观点:“不用处理。”
祝海说不动,心中着急了起来。
祝棠想起刚才祝海说的话,“你别怨唐公子,他没对我做什么,刚才我不小心切到手指了,有点疼,就忍不住哭了,不过现在不要紧了,不疼了。”
祝海害怕祝棠说谎话,“可是……”
祝棠:“别说了,赶紧来帮忙做饭吧。”
说完,简单清洗一下伤口,找了一个干净的布包住,继续切着菜。
祝海夺过祝棠手中的菜刀,闷声道:“我来切,你去烧柴。”
阿姐说话了,他就不能怀疑她。
既然阿姐不去处理伤口,他不能强求她去处理伤口。
祝海转头道:“唐阿哥,方才抱歉,是我心急,误会了您。”
唐归元站在祝棠身侧,不放在心上,淡淡道:“不必,下次别再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