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秦榕闻言也到了窗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等到巡防营的人赶过来,才将人群驱散。
巡逻队领头的人来跟霍以南行了礼,问道:“不知此人如何冒犯了大人?”
“他身怀利刃,鬼鬼祟祟跟在我兄长身后,多半是想刺杀朝廷命官!”霍晴云不等兄长回答,大声道。
“我没有!”那男子忍不住辩解道。
霍晴云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今日才发现你?你已经跟踪我兄长三四天了,从真武大街第二个路口开始,到我家门外,还会躲在墙角里偷窥一阵。”
她将剑尖微抬,那人吓得后退了半步,几乎站立不稳。
“来人,绑了。”巡逻队领头人一声令下,三四个人拥上来,将那人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霍晴云望了兄长一眼,见他并无异议,便收剑回鞘,退回兄长身旁。
霍以南拱手笑道:“那便劳动各位了,若有了结果,烦请告诉我一声,也让我和家里人安心。”
“霍大人放心。”领头的也回了礼,连推带搡把人押走了。
秦璋小心翼翼关上窗,才对秦榕道:“没想到天子眼皮下也会出这样的事。”
“霍以南在鉴查院树敌不少,也不知霍连横怎么想的,竟然让自己儿子如此莽撞。亏我当初以为他致仕是急流勇退之举,顺带给儿子铺路,没想到他竟然放手让儿子去鉴查院,自己躲在家里不管不顾。”秦榕嘲笑道。
“不过我倒听说崔尚书倒是很看重霍以南,时常在朝堂上支持他的意见。不过这霍以南不领情,前些日子还带头参崔岳用人草率。”秦璋道。
“这就是崔岳的奸猾之处,霍以南是他在朝堂上的嘴,他越做小伏低,霍以南便越是能为他所用。”秦榕摇了摇头,“还是琴州好,没这么多弯弯绕,耳根子清净。”
崔府书房中,青砖地上一个茶碗被砸得粉碎,茶水顺着砖缝缓缓流到门槛边,门外阴影中,崔若蘅正隐身在阴影中,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段明启战战兢兢地立着,看着崔岳暴怒却不敢吱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崔岳沉默了半晌,忍不住继续骂道,“你要派人,也该派个机灵些的,被发现了不说,还闹得尽人皆知收不了手!”
段明启扭捏了半晌,才小声辩道:“是大人之前说要留意小霍大人的言行,下官这才派人去跟踪的……”
崔岳好不容易稍微平息的怒火又燃起来,指着段明启的脸骂道:“愚蠢!平日里上朝下朝,同僚间总有交道,一言一行中如何不能留意?如今闹成这样,明日他在朝堂上参你一本,你要如何应对?”
段明启方如梦初醒,忙跪下哀道:“下官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还望大人指点!”
崔岳撑在桌边,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才开口道:“如今也无法辩驳,只能抵死不认。那人也不便留了,派人去跟他说明利害关系,交给霍以南处置吧。”
段明启见崔岳挥手,才如蒙大赦般退出来,一边走一边擦额上的冷汗,刚过了垂花门,迎面遇见崔若蘅悠闲自在地与他打招呼:“段大人来啦,怎么脸色如此不好?”
段明启勉强笑了笑,回话道:“公子是要去书房吗?我刚出来的时候看大人仿佛往后院去了。”
崔若蘅点头道:“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后院独坐,我也不便去打扰。”
“原来如此。”段明启道,“时候不早了,下官先告辞。”
“段大人慢走。”崔若蘅望着段明启惊魂未定的背影,嘴角挂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后院里花木繁茂,早开的桂花香在清凉的夜风中弥漫开来。崔岳站在挂了大锁和铁链的月亮门外,对着门里说道:“你可歇下了?今日胃口可好,过得可还欢心?”
关得严丝合缝的门内没有任何动静,只有秋虫在旁边的草丛中偶尔发出几声鸣叫。
“这些人没一个能让我省心,还不如早年辞官归隐,与你一同远走高飞。”崔岳苦笑道,“你大概不愿听也不信这些话,算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