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出来也没关系的,"程念轻声说,"在我面前,不需要永远坚强。"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陆清让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这不是痛苦的哭泣,而是一种释放,一种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的宣泄。
程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陆清让的哭泣才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对不起。"她小声说。
"不用道歉,"程念微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能哭出来是好事。医生说,压抑情绪对康复不利。"
陆清让接过纸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阳光照在她湿润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程念看着她脆弱又坚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提议,"你需要休息一下。"
陆清让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她们走得很慢。秋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但程念的手始终温暖地包裹着陆清让的手。经过一家花店时,程念突然停下脚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她说着,快步走进花店。
几分钟后,她捧着一小束淡紫色的雏菊走了出来。
"送给你。"她将花束递给陆清让,"我记得你喜欢雏菊。"
陆清让怔怔地接过花束。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美,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确实在课堂上提到过喜欢雏菊,因为它们看起来简单却坚韧。她没想到程念连这样的小事都记得。
"谢谢。"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柔软的花瓣。
回到家,程念找来一个玻璃花瓶,仔细地将雏菊插好,放在客厅的窗台上。淡紫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微微摇曳,为这个曾经冷清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真好看。"程念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转向陆清让,"你觉得呢?"
陆清让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些柔弱却坚韧的花朵上。阳光透过花瓣,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突然感到一阵久违的平静。
"嗯,"她轻声应道,"很好看。"
这个午后,她们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情。程念在沙发上看书,陆清让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偶尔,程念会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状态良好后,又继续低头看书。
这种平淡的陪伴,却让陆清让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不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面对这场漫长的战斗。有个人在身边,默默地支持着她,相信着她。
傍晚时分,程念准备离开。她站在玄关,有些犹豫地看着陆清让。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她担心地问。
陆清让轻轻摇头:"没关系。"
程念还是不放心:"那我明天早点来?"
"好。"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程念松了口气。她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清让一眼。
"如果晚上觉得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她叮嘱道,"我手机一直开着。"
陆清让点了点头。
程念离开后,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陆清让走到窗边,看着那束淡紫色的雏菊。夕阳的余晖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伸手轻轻触碰花瓣,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起程念握住她手时的温度。那个曾经冰冷绝望的世界,似乎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开始有了色彩和温度。
也许,康复的路还很漫长;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还是会陷入低潮。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被夕阳染红的黄昏,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希望。
夜色渐深,陆清让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稀疏的星光。她想起程念说过的话:"你值得。"
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相信这句话。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那个不顾一切想要把她拉出深渊的女孩。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陆清让第一次没有服用助眠药物,却依然沉沉地睡去了。睡梦中,她仿佛看到了一片开满雏菊的原野,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而在那片花海的尽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