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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和摄政王解情蛊后 > 第5章 点天灯

第5章 点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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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肆噎住,知道他在诡辩,却无法反驳。

江淮清扫了眼周遭武卫衣摆上用金线绣成的雄鹰翅羽纹,又道:“再者说,真要论起‘私自调派’,本王又哪里比得上越大人?连金羽卫都敢挪为私用。”

此言一出,王府众人心肝皆是一抖。

——金羽卫,乃天子亲兵。

由圣人一手创立,只听圣人差遣。

此番蜀中匪患有吐蕃细作出没,事关重大,圣人不放心别人,这才将金羽卫的节制权暂且下放给王爷,命他前去处理。除却剿匪之事,自是不可随意调派。

似这般堂而皇之地调来给自己护院,可谓极大的僭越。

头先他们还奇怪,江淮清这样一个皇族弃子,都自身难保了,哪来的胆量敢状告摄政王?言语间还多番挑衅,俨然一副“有了女人就没了脑子”的昏聩样。

而今再看,人家怕是早就想好后招,故意给王爷下套呢。

若只有无诏回京这一项罪名,凭圣人对王爷的偏爱,多少也能囫囵过去,可要再添上其他,那就不好说了……

异姓王指挥天子亲兵,本就已经足够落人口实,若再来一桩调用天子亲兵围攻天家皇子,饶是王爷手眼通天,也要脱一层皮!

众人都不禁捏起冷汗。

说话间,禁军已将前厅团团包围,几个内侍已被扣住双手,动弹不得。金羽卫碍于江淮清的话,也束手束脚,不好再偏帮越西楼。

一时间,望苍殿还真叫禁军钳制住。

江淮清将剑抛还给青峰,理了理衣衫,朝越西楼一礼,“禁军已至,本王也该去寻自己的未婚妻,便不打扰王爷在此用茶了,告辞。”

说罢,也不等越西楼回答,便转身朝屋外去。

阿肆又急又愤,偏又不能把他怎样。

其余人也是咬牙切齿,怒气冲冲。

越西楼却仍旧闲闲在太师椅上端坐,捧着新送上来的茶盏,轻轻吹着上头的浮沫,“殿下这般急着把禁军调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落在他们手上了?”

江淮清脚步一滞,蹙眉回头看他。

越西楼笑了笑,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语气随意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王家那位同巫士吃酒获罪的世子,有些感慨罢了。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若是人人行事都能像殿下这般周密,又何愁无法从禁苑脱身?”

江淮清心头一凛。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越西楼要拿相思蛊之事向他开刀了。

但也仅是一瞬,他便将这可笑的想法抛诸脑后。

这事从头到尾,他都不曾露面,越西楼再心思玲珑,也休想找到任何实证。没有证据,他又要如何指控一位尚有爵位在身的皇子?

想拿相思蛊要挟他,简直痴人说梦!

“那便借越大人吉言,他日若真能从禁苑脱身,本王定请越大人吃酒。”江淮清随口敷衍,脚不停,继续往外走。

越西楼轻笑一声,悠悠道:“吃酒就不必了,殿下若真想谢,不若就将京郊那处梅园舍给越某,让越某赶在红梅落尽之前,也附庸一回风雅,见识一下这‘长安第一梅’。”

江淮清瞬间僵在原地。

他在京郊的确有一座梅园,是早年外祖父留给他的,景致楼阁都属京畿一流,曾经也是万人追捧的好去处,而今却也随着卢家倒台,埋没于浩荡尘烟中。

但好地方就是好地方。

发达的时候,可以用来吟诗赏花;落魄了,就成了他东山再起的伏笔。

禁苑不方便他训练的暗卫、眼线,都被他安排去了那儿。不仅地方宽敞,活动得开,还因为是“罪臣”府邸,大家都避之不及,怎么折腾都不会被人发现。

他安插在长安各处的耳目,皆出自那里。

而帮他训练这些的人,就是现如今的金吾卫大将军,徐珂摩。

——这位在发迹前,曾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挽棠舟”畜养的杀手,因叛逃出门,被整个组织追杀,险些丧命,是卢家出手,帮他改名易面,他才得以保全性命。

自那之后,他便成了卢家最忠诚的狗。

六年前,只听江淮清的外祖父调遣;六年后,就只有江淮清能指使得动他。

哪怕是当朝圣人,也得往后靠。

今夜江淮清能顺利调来禁军,就多亏他相助。

这是江淮清最得意的一步棋,太后盯了他这么多年,都不曾发现,怎么现在突然从越西楼口中听说?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江淮清握着拳,声音越发森寒:“越大人想见识梅园风光,大可直接过去。那里如今已是无主之地,人尽可访,又何必来询问本王?”

越西楼挑眉,“殿下不管?”

“如何管?”

“园里的人也不问?”

“与本王无关。”

“死了人也无关?”

“便是死了神,也与本王无关。”

——反正也没人闯得进去。

那座园子早就被徐珂摩改造过,机关如林,暗器遍地,不通晓其中关窍的人,进去就是一个死,带多少帮手都没用。

便是侥幸真硬闯成功了,他的人也早就趁他们与机关周旋的时候,将里头打扫干净,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把柄。徐珂摩那样的身手,更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抓住。

想用梅园对付他,简直天方夜谭。

江淮清鄙夷一嗤,不欲再与他浪费时间,大步流星迈出门槛。

然步子还没落地,就听身后悠悠飘开一句:“如此甚好,既然殿下与那座园子无关,那越某将那座园子烧了,殿下应当也不会怪罪了。”

江淮清眼皮一跳,倏地回身,“你说甚?!”

越西楼挑起一层眉梢,“没说甚,就是越某今日回京,正好撞见那梅园里有鬼祟进出,为防又是吐蕃人作怪,便干脆命人将整座园子都烧了,人和屋子,一样不留。

“当中还有一个人跑得飞快,若不是越某提起留了心,怕是就要叫他窜到城里去。可巧这会子刑台也已经搭好,殿下若是不急,不如就留下陪越某一块掌眼,看看有没有殿下的故人。”

“哗——”

窗外蓦地燃起一片炽红的火光。

众人转目望去。

就见积雪皑皑的庭院中,不知何时拔地立起三根木桩,每一根都有半丈高,锅口粗,正轰然往外喷着赤红色火焰。焰身“滋滋”蠕动,诚如三团挣扎破茧的蛹,发出鬼泣般可怖的呻吟。

定睛一瞧,又哪里是什么火焰在扭动?

分明是人!

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都头朝下、脚朝上地倒绑在木桩上。

左右两边的人身体都已完全被火焰吞没,辨不出本来模样,唯有头颅还保存完好,大约是心有不甘,他们双眼都瞪得滚圆,绝望又哀求地望向他们。

正是那位行宫侍卫长,和贩卖相思蛊的老道士。

而夹在他们中间的人眸底充血,面色涨红,显然比他们还要痛苦,充血的嘴唇几乎被自己生生咬下来。

赫然就是江淮清最倚重的心腹,徐珂摩!

江淮清倏地瞪圆眼睛,往前疾走两步,脚下趔趄,险些摔倒。

青峰也吓得脸色煞白如雪,“点天灯?!点天灯?!行宫重地,天子脚下,王爷居然敢点天灯!那可是朝堂三品大员,你查都不查,竟就……”

哪怕当年,先帝对巫蛊案涉事之人恨入骨髓,也不曾如此疯狂,他怎么敢?

越西楼耸了下肩膀,却是无所谓地笑,“我为何不敢?朝廷三令五申,禁止一切与巫蛊有关的邪术,这三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不过是送他们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有何不妥?殿下既然不认识他们,又何必如此紧张?”

“你!”

江淮清一口郁气堵在胸口,想发泄,却又无处可说,只能恨然盯着越西楼,银牙暗咬,几乎碎裂。

越西楼笑了笑,火光炽烈,将他无瑕的面容染上秾丽的彩绘,整个人都已叫人体炙烤出的腥臭油脂味吞没,却还端着茶盏,品得悠哉。

“临淄王殿下以后交友可要小心了,不是每次,越某都能有这闲情逸致,帮殿下清理门户。”

“再有下回,越某也不能保证,这天灯,会不会点到殿下的卧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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