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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和摄政王解情蛊后 > 第2章 越西楼

第2章 越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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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铁树”的名头,也因此传扬出去。

平康坊里的花魁听了直摇头;长安城的贵女提起来就心痛;就连那位名满长安的“第一美人”,也拿他没招儿。

可就这么个薄情的主儿,眼下竟开始主动伺候人,对象还是个姑娘?日头打西边出来,都没这离谱!要不是亲眼所见,阿肆都要怀疑,自家这棵老铁树,是不是被人调了包?

到底怎么回事?

“那道士招了?”

清冽的嗓音乍然响起,阿肆一激灵,慌忙收回神,拱手上前,“回禀王爷,那老道士的确都招了,只不过他也不知这相思蛊该如何解,要想救柳姑娘,恐怕只能……”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完,大家却都心知肚明。

当下便有幕僚站出来反对:“王爷不可。柳家一向为燕王马首是瞻,若是动了他家的女儿,还不知会惹上什么样的麻烦。圣人如今根基未稳,太后燕王又虎视眈眈,王爷可千万不能行将踏错,毁了这大好形势。”

“是啊。那柳通变最是阴险狡诈,为了讨好燕王,连崔家那样的虎狼坑都敢跳,今晚这一出,保不齐就是他故意给王爷下的套,王爷可千万不能上当。”

几个老太医也跟着跪下,义愤填膺地道:“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解不了的毒!臭道士妖言惑众,我等定会配出解药,叫他好看!绝不让王爷受委屈。”

越西楼抿着唇,没有回答,眉心在烛光中越蹙越紧,仔细听,还能清楚地听到他袖子底下拳头“咯咯”紧握的声音。

——显然也是对这荒谬的提议极其不满。

阿肆不由打了个寒颤,知道他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唯恐他迁怒自己这个传话的人,赶忙拱手给自己找补。

可不等他开口,面前的男人就松下紧绷的双肩,先叹了口气,声音裹着浓浓的无奈,语气却松快非常:“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仔细分辨,还带着几分期待。

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

*

真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折磨。

柳归雁仿佛还在那条幽长的宫巷中,身后是冲天咆哮的火龙,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她不知道出口在哪儿,只能提着裙子,拼命往前奔跑。

钻心的疼,和剔骨的热,交替袭来。

她咬着牙,艰难地忍耐,却是扒皮碎骨般,痛苦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以为自己注定熬不过今夜,却有一股清凉的甘甜自口中灌入,春风化雨般,将她血液里灼烫的倒刺一一抚平,无比温柔,又无比怜惜。

她喘息着,慢慢平复下来。

知道是有人在给她喂药,帮她缓解蛊毒,却又不知究竟是谁,只能牢牢抓住他的手,分毫不肯松开。

唯恐这些都只是她的幻觉,等幻境破灭,那股摧枯拉朽的痛意便会卷土重来。

那人似乎也知道她心中的忧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任由她握着。

等她终于有力气睁开眼,就瞧见一道清俊修长的身影,孑然坐在榻边。

他着一身玄底广袖的长袍,襟口和袖口都流淌着银线麒麟暗纹,华贵非常。通身盘着上位者的威压,却不似他们那般倨傲狂放,整个人气质偏冷,也更为内敛,静影沉璧,如潭如渊。

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仿佛压着岩浆的冰面,要将她生吞入腹,却始终克制着,未曾触碰她半分。

柳归雁眨了眨眼,想起对方是谁,心尖猛地一跳,慌忙松开他的手,起身要给他行礼。

越西楼摁着她肩膀,淡声阻止:“不必折腾了,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才刚用过九玉莲,药性不稳,合该好好休息才是。”

柳归雁一愣,“王爷给我吃的是九玉莲?”

那可是天山派的镇派之宝!

五十年才开一次花,能解世间百毒,灌了鹤顶红都能给救回来,千金难求。

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它的真容,前世桑大夫也是九死一生,才为她寻来几片残瓣,他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拿出来给她解蛊?

柳归雁震惊得说不出话。

越西楼却浑然不放在心上,垂眸抻张着被她捏麻的手,神色淡淡道:“柳姑娘不必惶恐,不过是一株草药罢了,若是不能用来救人,又与死物何异?”

似是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他起身同她告辞:“时候不早,本王就不打扰柳姑娘休息。望苍殿里都是本王的人,柳姑娘可安心住下,等明日天亮,本王再派人送你回家。”

这是在安慰她——

此处是他的地盘,江淮清不敢造次。而由他派人送她回家,柳家忌惮他的权威,也不敢再拿这事刁难她。她已平安,不用再担惊受怕。

想不到两世颠沛流离,竟是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找到了归处。

柳归雁鼻尖泛酸,手紧紧攥着被子,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多谢王爷今夜出手相助,归雁感激不尽。日后王爷若有什么需要,不计为何,归雁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姑娘言重了。”

越西楼公事公办道,“当时那样的情况,换成谁,都不可能坐视不理。本王既领了辅政之责,自是要替圣人约束百官。”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本王确有一事,想请柳姑娘帮忙。”

柳归雁认真道:“王爷但说无妨。”

“不知姑娘可否容许本王今夜,在外堂打坐疗伤。”

“王爷受伤了?”柳归雁一讶,瞪大眼睛,一寸一寸检查他周身,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越西楼眸光微漾,手缓缓在袖底握起,声音却越发淡然:“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不过是此番去蜀中平乱,中了敌人的暗箭,流了点血。伤口已经及时处理过,汤药也未曾断过,只因伤在左肩,离心门较近,所以才需运功调理一段时日。”

说着,他朝外抬抬下巴。

“此屋外堂设有一张寒玉冰榻,乃是我平日练功所用之物,于疗伤最是有益,是故本王想寻姑娘打个商量,容本王留在此处。

“姑娘放心,本王并非轻薄无行之人,不会趁姑娘熟睡图谋不轨,也不会随意发出声响,打搅姑娘休息,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柳归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一扇细绢屏风后头,瞧见一张半人多高的巨大冰榻。

她自幼随桑大夫学习医术,救治过许多江湖人士,知道内力能催动草药生效,让伤口恢复得更快,而寒玉又有镇痛之效,在这上面打坐,能事半功倍。

人家于她有恩,这点小事,她自然不能拒绝。

况且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想在这里打坐,她一个客人,哪里敢说不?

只是运功疗伤虽有助于恢复,却也是人最脆弱的时候,所有弱点命门几乎都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在外,很容易就被人偷袭,闹不好还会走火入魔。是以许多江湖前辈,都会寻一个僻静无人处,单独闭关。有能力的,还会造一间密室,确保自己的安全。

哪里像他,竟当着一个外人的面。

未免也太放心她了……

况且这孤男寡女的,他就不怕生出什么闲话?

她倒是无所谓,横竖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名节什么的,她早已不放在心上,只是他……这么个洁身自好的人,就不怕被她坏了名声?

柳归雁抿了抿唇,疑惑地打量。

但见他眸色清明,面容坦荡,显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她也便不再多想,颔首道了声:“王爷请便。”便由着他去。

*

越西楼离开后,内寝便只剩柳归雁一人。

许是怕她睡不安稳,他将屋里照明的灯烛全都吹灭,只剩廊下的宫灯,透过窗上的软烟罗,在屋里铺开一层薄薄的柔光。

柳归雁睁着眼,躺在床榻上,脑海里如走马灯般反复回忆今夜发生的事。

虽说已经接受自己重生之事,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睁着眼睛不敢睡去,唯恐一切都只是她临终前的一场梦,梦醒之后,所有期许都会消失。

直到胸口传来熟悉的灼热,她才稍稍松下口气。

既然真的已经重生,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九玉莲是解不了相思蛊的。

只能暂时压制。

等药效一过,她该怎么难受,还是会怎么难受,拖到最后,她还是会有性命之忧,没有任何变化。

前世她就已经试过。

真想解蛊,只能……

只是这节骨眼,她又能找谁帮忙?谁又愿意真心实意地帮她?

没得再碰上一个江淮清,将她利用到死……

柳归雁长声叹了口气。

许是夜色太过撩人,也或许是蛊虫在胸膛内复苏的迹象越来越清晰,鬼使神差地,她再次转过脸,看向屏风后头那道孑然打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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