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人类最讨厌了,我要诅咒你。”
“才不要肮脏的人类给我做衣裳。”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
在无数阴沉狠戾的话语里,一个藏得既深远又微弱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我可以跟你走,你愿意带我走吗?”
封烻猛地睁开眼睛,朝那个橱窗看过去,跟上面数不清的人偶对视。
秦怀毓碰了碰他的手指,朝他眨了眨眼睛。
“我听到了。”人偶的声音,在呼唤他。
“哪个?”
封烻摇摇头表示自己还不清楚,他还不能确定那个声音究竟来源于哪只人偶,只是确认了大致的位置。
“它说了什么?”秦怀毓问。
“它说:我可以跟你走。”
“我没有听到,我猜每个人的人偶是固定的,我的人偶应该不在这一片。”秦怀毓道“你先找着,我到别处看看,别离开彼此的视线。”
封烻沉默,没说答不答应。
秦怀毓当他是默认,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封烻啧了一声,偏开头:“……爪子拿开。”
关肆左看右看,在秦怀毓和封烻两人身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追随秦怀毓而去,毕竟在这两个人里,要说有谁不会见死不救,那非秦怀毓莫属。
很快,橱窗前只剩下封烻一个人,他伸手将橱窗拉开,那股浓郁的恶意扑面而来,一下将他拽进了黑暗之中。
“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人类最可恶了,制造了我们,又丢弃我们。”
“说什么是我们的朋友,都是假的,人族都该死。”
“去死吧你。”
耳边的声音像是恶魔在低吟,刺耳的哀嚎声直冲脑海,将他整个人都搅得不得安宁。
封烻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努力睁眼想看清楚眼前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根本找不着方向。
“你在哪?”封烻开口问。
“你去死。”
“该死的人类,你们肢解我的手脚,拔光我的头发,却当是理所当然,凭什么呢?”
“我不喜欢纸巾粗制滥造成的衣裳,把我漂亮的衣裳还给我。”
“我也要拔光你的头发。”
“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人类经受我所经受过的一切,让你们也试试手脚被折断装在别人身上,头颅被拔下来扔在地上的滋味。”
“我在这。”
封烻捕抓到了那个微弱的声音,试图朝声音的来处走过去,才动脚,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死死捆住了。
低头一看,无数双小手抓住他的裤腿,它们抬起头,密密麻麻的眼睛发出红光,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你该死,我们不会让你走的。”
封烻一抖腿,直接抖下来一片人偶,它们被甩下去之后还不甘心地重新爬起来,蠕动着朝封烻爬过来。
这场景简直要将人的密集恐惧症引发出来。
满地都是人偶,他稍微挪一下脚步就可以直接踩碎几个。
刚才被他抖落的人偶有些不小心摔断了手脚,抓着自己的断肢爬也要继续朝他爬过来。
封烻有些不满,将身上的人偶抖落就用脚将那一堆人偶往一边推,努力往那个微弱的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生不出一丝愧疚,毕竟他小时候根本就不玩人偶,也没做过任何丢弃它们的事情。他小时候的娱乐项目是画画,跟这些人偶没有关系。
“直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吗?”
人偶被惹怒了,尖叫着朝他扑过来。
封烻:“…………”
封烻也恼了,不想再跟它们继续纠缠下去:“既然你们这么想断头,那我满足你们。”
他拿出自己的钢笔,一甩变成了一把小刀,朝那些扒着他腿的人偶们削过去,一下便削下来了一片残肢断骸。
噼里啪啦一顿响,人偶残躯散落一大片。
来不及思考自己的钢笔为什么变了个模样,无视那些诡谲的呻吟,封烻一路提着刀清扫过去,听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你在找我吗?”
远处的黑暗中有一道身影在翩翩起舞,看不大清晰,只是本能觉得那个人在跳芭蕾,但关节间时不时凝滞一下,好像不太能流畅将动作做好。
身后那些人偶的残骸已经堆积成了小山,还不停地舞动着手脚不肯放弃。
封烻一边用余光警惕着它们的反扑,另一边不断朝那个跳着舞的身影靠近,等他走到那个黑影身边时却发现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刚刚明明就在这儿!
“你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