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好冷啊,你能来陪我吗?”低沉喑哑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勾连起一串难以言说的寂寥之感。
“你能不能陪陪我啊?”
“我很害怕!”
封烻没有回头,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个说话的东西离自己很近很近,声音好像就贴在他耳边一样,恨不得直接将声音穿透进他的脑海里。
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东西正在盯着自己看,说不准心里还怀揣着无边的恶意,悄悄地等待着他的自投罗网。
离开位置必死无疑,封烻并不想找死,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在意,继续假装无事发生。
一边的秦怀毓自然也看到他肩膀那只手,神色微凝。
下一瞬,自己的肩膀上也搭上来一只泛着寒意冰凉的胳膊,那胳膊伸得很长很长,还时不时动起手指戳他一下,存在感极强。
秦怀毓:“…………”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直接把这只手给剁了--谁的肩膀你都搭是不是?
“这位客人,我呼吸不过来了,你能救救我吗?”
“救救我吧……”
“不救我就杀了你哦……”
圆桌旁边已经不知道究竟挤满了多少这样的东西,密密麻麻将他们包围在其中,八位玩家的脸色都被激得煞白,就差没直接翻白眼晕死过去。
卢筱怕得最厉害,她的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叫喊出声,眼泪汪汪地看向舞台的方向,只期望这一趴能够赶紧过去。
戴夫船长抬头朝他们看过来,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不满,却又别无他法。
那些冰凉又苍白的胳膊无时无刻不在玩家面前彰显着存在感,时不时就要晃动一下,就等着他们被惊吓到失控。
很可惜并没有。
还剩下来的八位虽说都被吓得不轻,但是能活到现在,还是稍有些能耐在身上的。
“啊啊啊啊啊……”
亚克尔崩溃大喊,他还在地上打滚,痛苦的声音渲染全场,震得玩家们的心也跟着颤抖。
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艾丽亚娜终于突破重围到达他的身边,心疼地抱起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亲爱的,你还好吗?”
“亲爱的,我不太好。”亚克尔伸手抚上艾丽亚娜的脸庞,近乎深情地看着她“我被幽灵污染了,灵魂已经残缺,对不起亲爱的,我没办法用一个完整的灵魂去爱你了。”
艾丽亚娜双眼变得通红,却没有眼泪,她将亚克尔紧紧抱进怀里,哽咽着出声:“亲爱的亚克尔,我会救你的,绝不会让你变得不完整。”
话音刚落,艾丽亚克身上散发出一股白色的圣光,圣光刺眼无比,台下的“观众”都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艾丽亚娜已经不在台上,空中飘浮着一颗巨大的珍珠。
那颗珍珠好像有灵魂一般,绕着亚克尔旋转,它身上也带着暖光,暖光吹散那些紧紧围绕着亚克尔不让他好过的幽灵。
“观众席”这边的苍白胳膊和哭声好像也随之一块被吹散,众玩家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上,并没有因为幽灵被吹散就松口气。
谁知道这是不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才故意而为之。
亚克尔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失控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爱人好像失踪了。
亚克尔哑然了许久,爬起来望着漂浮在空中的珍珠,伸手过去接住,紧紧捧在手心。
片刻后,亚克尔大哭出声,嘴里一直嘟囔着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亲爱的艾丽亚娜,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可以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性命?你快回来,回来啊……”
封烻漠然地看着台上那出戏,心里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感动。
他不爱看戏,尤其是这种类型的话剧,剧情莫名其妙得很,只觉得无聊且无趣。
与之相反,戴夫船长看得很是感动,简直热泪盈眶,漆黑又宽大的袖子不断抹泪,看着好像也很想上去抱着亚克尔痛哭一遭。
半晌,艾丽亚娜从黑暗中走出来,高跟鞋鞋跟踏地的声音震响,身后还带着一群水手。
她站到亚克尔面前。
亚克尔茫然抬头看向她,看见她对自己伸出了手,不受控制地把自己的手也给递过去。
他没发现自己手里的珍珠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只是呆呆地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爱人。
随后,两人牵着手对台下的“观众”们鞠躬谢幕,随着那些水手一块步入黑暗中,隐匿到人看不见的角落里。
啪的一声,船舱内的灯光再一次亮起,众玩家不由得闭上眼,适应片刻灯光后才再一次睁开。
戴夫船长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走向刚才舞台的位置,站得跟个主持人一样:“各位客人,你们认为传说是真的存在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戴夫船长有些失望,目光在八位玩家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指向靠边的一个高个子男人:“你来回答。”
高个子男人没防备被呛了一下,他忍住心底的惧意:“传说,是真的。”应该是吧!他不知道啊!!
“你确定?”戴夫船长眯着眼睛问。
高个子男人的手有些抖,他在害怕,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确定。”求求一定是啊!求神保自己一命。
戴夫船长没说他对不对,而是把话题拉回刚才的话剧上,问他们对刚才那出表演的感受。
他继续点名,这一次点到了卢筱身上。
她是全场年纪最小的玩家,也是这一群人里面胆子最小的,冷不防被那根手指指中,被吓了一跳。
戴夫船长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刚才没有认真欣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