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说东边那边有几家出租的档口,下面店铺上面住人的那种,现在正带我去看呢。”
苏柏将镜头对向林玥尧,林玥尧腼腆地抽出一只手冲镜头挥了挥。
“那太好了,大过年的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正好闲着有空。”林玥尧回道。
几人闲聊几句,苏柏给杨桃交代完一些事后,便挂断电话。
两人来到店铺门口,门店看着挺大,周围环境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二楼的居住空间怎么样。
林玥尧说可以等年后他们回来,找他们拿钥匙上去看看。
“怎么大过年的,突然就来芩乡了?”林玥尧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苏柏听到,原本洋溢的情绪瞬间蔫了下来。
他说他和杨桃初中就认识,毕业后外出工作又遇上了,两人觉得有缘,而且各方面都合得来,一来二去就谈上了。
两人想着攒够钱就领证结婚。结果苏柏家里一直看不上杨桃,觉得杨桃一家是外地来的,没钱没势,光有张好脸蛋,之后结完婚跑回老家了也说不准。
面对家里人的针对,苏柏觉得只要自己挣了钱在外面买了属于自己和杨桃的房子,家里人就不会再说什么了。结果前几年家里一直出事,他身为家中独子,面对家里的困难不能视而不见。
杨桃也很体谅他,明明是两人一起买房子的钱,苏柏拿去填补家用,她也毫无怨言。
杨桃的态度让苏柏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辜负杨桃的决心。苏柏家里见杨桃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面上假意松口,让苏柏把杨桃带回老家一起过年。
结果苏柏和杨桃回去后,家里人就老想着法子让两人分开行动,同时还一直给苏柏介绍新的相亲对象,也不管苏柏愿不愿意,第二天就把人带到家里来。
家里人见苏柏态度强硬,也不肯轻易让杨桃离开他的视线,便在某天半夜故意在院子里制造出动静,想趁着苏柏离开的功夫把杨桃绑走卖了。
苏柏来到院里发现情况不对,急忙赶回里屋,难得发了大火,抄起门边劈柴用的砍刀不管不顾地把家里搞事的亲戚全都轰了出去。
他沉默着和杨桃一起坐在床边,直到天亮,他才回过神似的开始收拾行李,打包好身上所需的必需品,挥着砍刀带着杨桃匆匆逃离了蒙乡。
如此荒唐,对苏柏来说也就这两天发生的事。
为什么来芩乡,因为到火车站的时候,来芩乡的列车恰巧是最近的一班。
既然选择抛下一切,那无论去哪里都是新的开始。
林玥尧听得难过,但苏柏依旧是一副乐天的模样。他觉得无论怎样,他始终和杨桃在一起,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能一起期在芩乡重新开始的全新生活。
一转眼时间也不早了,林玥尧带苏柏买好饭后便将他送回了酒店楼下。两人留了联系方式,说等有空再约。
林玥尧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望暹他们可能还在吃饭。
他继续开着老头乐漫无目的地在镇上逛着,天色渐暗,一些小孩儿跑到街上放烟花玩。
是哦。林玥尧突然想起前些天望暹吐槽天门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前几年还会专门组织看烟花秀的活动,场面十分盛大,看得人十分过瘾。但近几年连烟花秀也不办了,既不让人玩,也不让人过过眼瘾。
过年期间烟花爆竹可是热销品,应该没那么快关门闭店吧。
林玥尧在附近的几个集镇兜兜转转,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烟花店。
老板正准备关门,见林玥尧进来,崩着脸有些不耐烦地接待。谁知林玥尧一排排点过去,选的尽是些大烟花,老板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喜庆的嘴脸,掏出纸笔跟在林玥尧身后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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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外婆终于好说歹说,费尽口舌才将两位姨姥请走。
望暹给林玥尧发去消息。家里鲜少有如今晚这般的寂静,几人沉默着坐在一起,仍反复替林玥尧咀嚼着那段难过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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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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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破空声,随即是烟花绽开的强光与声响。
咻咻咻咻——啪啪啪啪!
又是连贯的几声,距离听起来很近,外婆外公不明所以,心想怎么会有人在别人家门口放烟花。
推开门,五彩斑斓的火焰不断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漫天光华应接不暇。
林玥尧就这么穿着件长长的棉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天上一朵朵火花绽放。彩色的光晕不断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灭,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散在雾里。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林玥尧回头看去,脸上如烟花点燃,笑得灿烂,热情抬手招呼他们快出来看烟花。
外婆最先绷不住,眼泪即将决堤,她走上前将林玥尧拉下来紧紧搂在怀里。外公也走过来,轻轻捏了捏林玥尧的肩膀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林玥尧和外婆也搂在一起。
有些突然,也有些意外,林玥尧以为二老只是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到了,便学着他们生涩地抬起手,紧紧地回抱住他们,闭着眼享受着一家人彼此温存的时刻。
沉浸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抬眼寻找望暹的身影。
那么好看的烟花,没看到就太可惜了。
扬起头,发现望暹正站在大门旁,一朵彩色的烟花正好在头顶骤然绽放,映得双眼亮晶晶,湿漉漉的。
漂亮绚丽的烟花仍不断在空中绽放,但望暹的目光始终一眨不眨,沉沉地锁在林玥尧身上。
直到林玥尧喊她,她才猛地仰起脸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再低头,便恢复成平日里活泼外放的模样,任由泪光洒落,蹦跳着向林玥尧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