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尧转了转手臂,慢慢适应这个暖烘烘的家伙。
“怎么想到买这个?”林玥尧问。
“还不是你手伤,我不希望你难受。”望暹没忍住斜了林玥尧一眼,“之后阴雨天够你受的。”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说后半句的时候,望暹的音量越说越小,甚至还带着些愤懑和委屈。
林玥尧看着望暹气鼓鼓地将盐敷袋其余的配件一个个收好,突然意识到望暹可能确实没再生他的气,但每次想到他的伤口,她可能都会再一次为砸伤林玥尧的人感到愤怒。
小时候望暹发烧,因为天气和敲门声再一次梦魇时,她在林玥尧怀里哭得伤心,但那时的林玥尧除了揪心,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无力和无奈。事情已然发生,只能默默承受。
这种思维模式一直跟随着他,哪怕自己手受伤,他也是自认倒霉,始终保持着一种被岁月磨平棱角后的妥协与麻木。
但望暹似乎和他不一样,他是钝刀,而望暹是新磨出的刃。她拥有林玥尧没有的锋芒和锐气,始终有股拨开荆棘,向上生长的强烈欲望,所以哪怕事情过去很久,伤口也已经愈合,但每每想起,她仍会生气,仍会为这场无妄之灾感到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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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年关已至,在外打拼多年的外婆外公回归芩乡定居,许多旧戚亲朋纷纷前来探望。
每当此时,林玥尧都主动选择回避,以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外婆外公理解他,就由得他去。得知有人要来,他便一早出门,随便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望暹不喜欢见亲戚,好几次都想跟着林玥尧一起出去躲着。但碍于很多亲戚很久都没见过望暹,甚至都没见过望暹,导致望暹不得不困守家里。
亲戚间的大多数聊天望暹都不甚在意,都是些与她无关的事,她也稀得插话。但出于礼貌,她又不能玩手机,只能强打精神让自己捱过那几个小时,仿佛回到学校上不得不听的烦人水课的时候。
望暹不太喜欢小孩,她觉得小孩太吵,难以沟通。但如果是过年期间能有人带小孩来,那对望暹来说真是太好了,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借着陪小孩玩的由头四处跑动,甚至名正言顺地骑车上街,哪怕是在院子里,也远比她在屋里罚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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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家里难得没有亲戚打扰,几人正商量着下午一起去镇上搓一顿。
谁知刚吃过午饭,屋外就传来些声响,一出门,发现是外婆的两个表姐来看望外婆来了。其中一个表姐的女儿不放心,便也跟着一起来。
“哎呀,你看这你们不早来,我们刚吃完饭收拾完,怎么不早和我说啊。”外婆赶紧将人往屋里引。
“我也是吃完早餐突然想来看看你。哎,这是小星吧,第一次见,现在都这么大了!”两个老人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几个头的闺女惊讶道。
“是啊,之前还真没见过。小星,这是你二姨姥、三姨姥,这是你二姨姥的女儿,你叫她——表姨。”外婆笑眯眯地一一给望暹介绍。
望暹也一一礼貌地向他们问好。
“哎,这位是?”
林玥尧正和外公在厨房收拾东西,听到屋外的动静,以为周边邻居来找外婆聊天。没想到一进屋里,就与三个陌生人面面相觑,一时顿在原地,想走也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
“哦!这是林玥尧,叫他小尧就好,之前一直帮我们打理店铺的。今年没买到票,就干脆留他一起在这过年了。”外婆反应很快,几乎立刻给出了既合理又两全其美的解释,“小尧,这两位是我表姐,这是我表侄女,你和小星一样,叫他们姨姥和表姨就好。”
“你们好,新年快乐。”林玥尧礼貌应下。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林玥尧不愿多留,便找借口说街上朋友的店需要他去帮忙,他先走一步,不打扰她们聊天。
外婆也不多留,让他把在厨房还忙着的外公叫出来就让他走了。
“这小伙个挺高,长挺好的吼。”三姨姥目送着林玥尧出门,心里打着小算盘。“他今年多大,哪里人啊?”
“人家今年30了,之前是蒙乡那边的。”水壶倾斜,盛不出完整的一杯水。外婆轻拍望暹,望暹便立刻意会,蹭地端起水壶溜去厨房烧水。
“啊,小星个子是高啊,长得也俊,今年工作了吧?”
“哪呀,才刚上大学呢。”
“哎呀,咱家出了个大学生呀,叫什么,才貌双全,秀外慧中,真是不错啊!”
老一辈人没什么条件读书,也没什么读书学习的意识,基本都是初中毕业就不读了。
随着时代发展,他们才渐渐重视起晚辈的教育。但一两辈下来,家里一共就出了两个正儿八经的本科大学生,一个程励,一个望暹。
“哈哈是啊。”外婆乐呵呵地应道,心里不免为望暹感到自豪。
一旁的二姨姥一直若有所思,似在回忆什么。良久,她突然拍了把身侧的三姨姥,说:“哎?之前在蒙乡,林家不就有个年纪轻轻就出走的小孩儿,好像就叫林什么什么尧来的嘛?”
二姨姥和三姨姥年轻时都嫁去了蒙乡,前几年女儿大了赚了钱,才将她们接回芩乡养老。
突然听二姨姥那么说,三姨姥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哎呀!”二姨姥忍不住又拍了拍三姨姥,“之前我们隔壁院儿不是有户姓林的嘛,那一片就他们家姓林的呀,家里三个小孩,后面不是走了一个突然就剩俩了嘛。”
年事久远,三姨姥盯着二姨姥仔细回想了会。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中间排老二那孩儿,我有印象。”
两姐妹心有灵犀,让坐在一旁的外婆听得是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