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晚意是被电话吵醒的,醒来一看,已经快要傍晚了。
她昨天实在太累了,身体上的、情绪上的,起起伏伏,导致今天凌晨才真的睡着,刚睡着就开始做光怪陆离的梦。
“喂。”语气不甚清醒。
“董事长,这个电话号码是余州的,我们查了一下,这个电话号码最近在附近几个城市不停地移动,频率非常高,出差不像出差,旅行不像旅行的。”
听到这话,徐晚意一骨碌爬了起来,“嗯,还有呢?”
“岑若时还在这家疗养院,是五年前入住的,他们总经理林总的原话是,“若时是个很安静的姑娘,就是一年到头很少有人来看她,我从来没见过她父母,好像这几年唯一来看过她的,是她姐姐还是什么人,可怜啊”。”
这家疗养院恰好和乐光集团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徐晚意想要他们的信息,可说是信手拈来。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对圈外人来说难于上青天的事情,对圈子里的人来说几近唾手可得。
“行,知道了,你等我电话。”
看来这个号码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是个专门用于做什么勾当的“黑号码”,而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电话号码,号码的主人至今还能自由活动,而且对自己的活动也没有任何遮掩。
有了这些准备,徐晚意又拨通了这个号码。同样,对方很快就接了。
“喂?昨天那个人是吧?说吧,找我什么事儿?”语气有些不耐烦。
“对,是昨天那个人,你好!我是黎野的朋友,我想和你见一面。”徐晚意的声音四平八稳,彻底抛掉了昨天那柔弱不堪的样子。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你见面?”语气变得傲慢。
“跟我见面,对你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徐晚意还能不懂欲擒故纵这招么?
她早就考虑到了,既然黎野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女人的联系方式,也很少联系她,想必两人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所以,一旦有人自报家门主动联系这人,只会向她释放一个信号:我跟黎野很熟且你们目前的处境不妙。
她不相信对方真的能置这样的电话而不顾。
“我怎么知道你是黎野的朋友?”果然如此。
“凭我知道你这个人和你的联系方式。”徐晚意说的理直气壮。
电话那头,天总坐在酒店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里,端着一杯酒,思考了片刻。
“好,后天上午十一点,你到天恒广场去,就你自己,不准带任何人。”
徐晚意一听,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还以为这人会找一个偏远僻静到可以随意杀人抛尸的地方,没想到她选了一个几乎是海西人流量最大的商场的开放式咖啡厅。
“行,那后天见。”
后天还在清明节假期,商场应该有很多人,这个人肯定是想先看看自己究竟是谁,倒也没关系,只要对方能出现,她就有办法实现自己的目的。
回过神来,徐晚意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小区的路灯光晕入房间,让人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然而正是在这种朦胧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寥之感猛然涌上她的心头。
往常这个时候,她一出书房的门,就能听到电视低低的声音,看到那个让她百感交集的人——黎野要么躺在沙发上,要么坐在餐桌旁捣鼓什么,今天却哪儿都没有一丝声响,冷雨敲窗,微光照壁,一派凄清景象。
徐晚意在这明暗不定中又坐了半晌,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封景,后天上午十点半,你和小江一起来黎野家楼下接我。”
“是,董事长,还需要准备其他什么吗?”。
“没了,早点来,具体到时候再说。”
“好的,那个……您记得吃饭。”封景犹豫了一下,她知道最近几天对董事长而言实属艰难,而徐晚意并不是一个很会照顾自己的人。
放下电话,徐晚意抹了一把脸,封景说的是对的,接下去的这段时间是需要打硬仗,没有好的精神和精力可应付不过来,于是起身给自己找点吃的。
第二天是至为难熬的一天,徐晚意集中精力处理了一天工作,一刻也没让自己闲下来,好歹对付掉这一天。
第三天十一点半,她分秒不差的出现在咖啡厅里。
她穿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牛仔裤、羊毛衫和平底靴,戴了一个大墨镜,为了便于对方认出自己来,还特意找了黎野的一件黑色羽绒服作为外套,大并不是很大,可这件短款羽绒服,硬是被她穿出了中长款的感觉。
可即便如此,人们还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看,就算遮挡了大部分面庞,裹着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羽绒服,徐大小姐还是人群中那个被人一眼看到的人。
“您好女士!点单这边。”刚坐下,就有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徐晚意从不来这种开放式的咖啡厅,没注意到这里是吧台点单。
“哦,好。”她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吧台点了两杯黑咖啡,拿着取餐信号器回到了座位。
这种开放式餐厅翻牌率很高,人们往往逛累了在这里歇歇脚喝杯咖啡吃块甜点,吃饱喝足精力恢复又会接着逛,但直到徐晚意咖啡喝了一半,对方还没出现。
不过徐晚意不太急,她一派悠闲的坐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做给那人看的。果然,这杯黑咖啡刚喝完,一个高挑的也戴着墨镜的女人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旁边。
“徐董事长,久仰大名。您叫我小天儿或天总吧,黎律师也这么叫。”对方也不见外,拉开椅子坐下后,低声说道。
“小天儿?“徐晚意先是一愣,接着说:“既然你知道我,那要在这里谈么?不如我们上车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