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你瞒得好辛苦啊，苏格兰。”我的食指搭在扳机外侧，伯|莱|塔的银白色枪身泛着静默无声的金属光泽。

实在有太多质问在我心里排队，千头万绪之下，我最后只吐出了这样阴阳怪气的质疑。

波本怎么会是降谷零，降谷零为什么和诸伏景光在一个组织卧底，苏格兰的死和波本有关系吗？总不能是降谷零跳反了吧！？鬼才会信呢！

诸伏景光盯着我手中的枪，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确信自己看见他的瞳孔灰白了一下，可这带着讶异的警惕也只是一闪而过。

面对冰冷的枪口，诸伏景光给了一个我始料未及的反应。

他说：“侑子，左手不要撑在沙发上，你的刀伤还没好吧。”

我：“……”

有一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这是重点吗！？

我晃了晃手中银白的枪：“能不能对热武器表现得尊重一点？”

诸伏景光投降似的缓缓抬起双手，指尖却呈现出松弛的弯曲状：“鬼魂要怎么尊重热武器……难道这能让鬼再死一次吗？”

可恶啊……他什么时候变成抓重点这么精准的吐槽役了。

这一子弹打出去，会受伤的也只有我家的墙壁罢了。

“怎么，hiro想试试吗？”我面上神色自若地反问道，“或许我搞到了特质的子弹也说不定哦。”

“侑子，世上可能真的存在能消灭鬼魂的子弹，但……”诸伏景光淡定地站在原地，“也不在你手中的这把伯|莱|塔里吧。”

“刚刚上膛的声音不对，弹匣里根本没有子弹，不是吗？”他默默补上了理由。

我维持着射击的动作，皱眉看着枪口的目标。

啧……

真没劲。

或许我这种文职人员就不该在专业狙击手面前班门弄斧。

我坐直了起来，将左手抬到和肩膀同高的水平线上，慢慢摊开了手掌。

余下的几颗子弹从我的掌心滑落，砸到沙发的软垫上，四散着滚落开时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Bingo!”我面无表情地开口，发出了不带善意的称赞，“我总不能为了恐吓hiro，就把自己的房子打穿了吧。”

虽然也没恐吓成功就是了……

这个hiro还没刚刚那个苏格兰好吓唬！

“但侑子拿枪的姿势非常标准。”诸伏景光倒像是真心在夸赞我，但他又很快又提出质疑，“我很好奇，侑子的枪是从哪里拿到的，又是在哪里见到波本的？”

“所以侑子总说自己是mafia，并不是在开玩笑，对吗？”

其实这个问题只要问出口，就没有再次确认答案的意义了。

——我其实从来没有对诸伏景光撒过谎，不是吗？

“啊，对啊。”我把伯|莱|塔也甩到一旁，云淡风轻地摊开双手，“我一直是这么说的吧。”

对面的诸伏景光略微垂下了头，眸色有些黯然。

无言的静默持续了好几秒。

“喂，hiro，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喊了他一声，“我们是在异能特务科备过案的正经企业好吗？每年都有在好好给政府缴税的。”

当然，这其间不包括走私的那一部分。

但即便如此，以港口mafia的体量来说，它也是实打实的横滨纳税大户。

“还有，我不是早就说过自己是mafia了吗？你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和我闹别扭吧。”

我尽量避重就轻地谈起这件事，再加上一点点的道德绑架，生怕自己和诸伏景光同盟的小船就这样因为立场问题翻覆了。

“我没有要责怪侑子的意思。”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只是觉得自己不够警觉，还被刻板印象裹挟了。”

什么意思？内涵我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是吧？

我的主业本来就是学生啊，干mafia才是副业，还是从监护人那里继承来的副业。

我们黑方就是这么封建，世世代代要给组织打工卖命的。

想到这，我突然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一斜眼看向走近了的诸伏景光：“不是，怎么变成hiro在质问我了？你不先解释一下波本的问题吗？”

“hiro，你先坐过来，我们好好谈谈。”我拍了拍旁边的软垫，示意他坐下细说，眼神和动作里颇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