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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奴良鲤伴如实想。
“那怎么能一样!”
但气冲冲的奴良滑瓢完全无法苟同。
突然被滑头鬼父子架起来的捩眼山首领闭上了嘴,停止在这话题上继续言语,冷峻的脸上凛若冰霜。虽说他平常也总是风仪严峻的气派,但显然这种时候也是有些无可奈何的。
原本坦直向滑头鬼们的目光收回,牛鬼悠悠垂向面前矮桌上的粗陶茶杯,打定主意要千唤不回。
他这不动如山的模样在对面的达摩和一目眼里却一目了然。同侪近千年,两只大妖轻而易举地便看穿他的故作镇定,忍不住窃窃发笑,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达摩和一目比牛鬼追随滑瓢的时间要早,成妖成名更早,但当年的后起新秀时至今日也不曾唤过他们一声前辈,反而一进组就理所当然地与他们平起平坐,毫不客气。如今更是目下无尘,独来独往,不懂事也不懂世故的很!
达摩和一目自然对牛鬼是不满的。
他们同是殚精竭虑、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地为奴良组打下江山的大干部,但达摩和一目私交甚笃、平常来往也密切。打败羽衣狐后,奴良组迅速发展并稳固地位的数百年间,臭味相投的两妖更是默契地共进退,立场和政见高度一致。
历朝历代,哪个组织或团体不结党营私,并党同伐异?奴良组内的朋党斗争算不上严重,滑瓢余威犹在,初代干部们一直以来还算持重。
再加上新首领的奴良鲤伴上任后,新旧两代的魑魅魍魉之主有很稳健地将权利和平过渡。
初代大将滑瓢并不专擅恋权,二代目鲤伴也更着力培养自己游历时期招募到组内、与他羁绊更深刻的新干部,那些幕府末期才诞生的年轻妖怪们。
初代干部们自然能感受到些许冷落,时遇不如昨。于是,他们彼此间的内部矛盾便成了次要,更多精力放在与年轻干部们的明争暗斗之上。
因此,一目和达摩虽出于私心,乐见牛鬼吃瘪倒霉,但心里还是有把他划在自己人范围内的。
谙知平衡之道的滑瓢对此心知肚明。
奴良鲤伴当家作主的这两百多年来,他退居幕后,不曾再为老伙计们主动争取什么,作壁上观他们与二代干部们间的摩擦与磨合,但情面和情分珍贵,轻易伤不得。有些话,奴良鲤伴这个奴良组二代目说得,但奴良滑瓢一字都说不得。
“我跟牛鬼什么交情!”眼下滑瓢更恼火的是独子的不得体。“我跟他认识多久?在你这臭小子出生前,牛鬼就已经和我出生入死上百次,一起浴血奋战了!我别在这儿跟我瞎攀扯牛鬼的事!”
“牛鬼作为我奴良滑瓢的义子,数百年来劳苦功高、兢兢业业地为组里做事,比你这亲生的强得不知道多少倍!好的不知道多少倍!”
“你这混账除了会气你老子,还会干什么!”滑瓢也有些口不择言了。
奴良鲤伴小时候都没被他这样斥骂过,如今快三百岁的妖了,却被老爹骂的狗血淋头。
贵公子俊美面皮紧绷,偢然无乐,金眸冷郁暗沉,不快于形。散在颈边与身后的泼墨发丝在柔和的灯光下涔出凉薄的闪烁。
“那小鬼来路不明,连调查都不曾有,你凭什么认她!?”言辞陡然一转,重新回到要紧事上的滑瓢脸色发青。“——就因为那张脸?!”
他末尾这句的口吻甚是轻侮。
被刺痛的奴良鲤伴再也坐不住,忍无可忍,与滑瓢辩驳起来。
“陆生那时不也这样。”平时闭着的左目睁起,一身清贵的奴良组二代目冷漠地说。“莫名出现在内宅的半妖婴孩难道不比乙女更危险?不也来路不明?”
“老爹你当时有过调查吗?”不等滑瓢回答,敛容垂眸的鲤伴便冷冰冰地替他答了。“没有。”
“陆生可是通过了血缘检测,这点毋庸置疑!”滑瓢对他怒目而视,鎏金妖瞳里寒光锐利。“他身上流着滑头鬼的血,是滑头鬼的孩子!”
“但他不是我的孩子。”神情冷酷的年轻魑魅魍魉之主漫不经心地说。“我之前就已经跟老爹你说过了。乙女离开后,我就再未跟任何人有过鱼水之欢。”
“没有男欢女爱,何来子嗣?”
奴良鲤伴嗤笑一声。
他说得太直白,哪怕在场的妖怪们除牛鬼外也都成家,已有子嗣传承也臊得有些尴尬无措,纷纷像怕室内灯光和烛光晃眼似的抬手捂着脸,恨不得自己刚刚完全没听见这些。
虽说他们私底下也有过猜测和八卦,讨论过二代目丧妻后一直表现得意难平也难忘……到底怎么……又跟谁搞出来的少主……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想被当事人当面公开这种隐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而且他们才刚勉强接受奴良组未来三代目的体弱多病,就猝不及防地知晓陆生少主实则并非二代目的亲子……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