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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里挤满了滑头鬼的敌人们。
奴良陆生这话说的一点毛病也没有——有鵺和魔王山本(山本五郎左卫门)的虎视眈眈,奴良组在人世间也没那么轻松惬意。尽然想要为组里出份力,可到底被孩童的年纪和身体所累,奴良组少主不被大家长们允许外出战斗,他的小木剑只能在宅邸的道场和庭院挥舞。
即便能在夜里妖化后参与父亲鲤伴的百鬼夜行,也是观赏风景多一些的。真要与流浪妖怪亦或者其它妖怪势力发生冲突等意外,陆生也是第一时间被鲤伴护住,亦或者拎塞给首无、黑田坊、青田坊和冰丽,被本家干部们围在滴水不漏的保护圈里,连敌人的脸都看不到。
“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不止一次气鼓鼓的抗议,自从有了悬珠,摆脱了病毒一亿的折磨,奴良陆生就将乖巧懂事全部抛在了脑后,内心如他那愈发沉厚磅礴的妖力般蠢蠢欲动。力量的强大和魑魅魍魉之主的心智让他无法再理所应当的待在奴良组少主专属的安逸区,知晓某种未来的奴良陆生心里压着太多复杂事情——其中最重要又紧急的当属山吹花乙女将被返魂利用之事。
不仅仅是因为奴良鲤伴的生死劫,还有陆生对山吹花乙女的同情。视他为己出的山吹花乙女那样深爱着奴良鲤伴,郁病而终时都牵挂着奴良鲤伴——最后落得被植入虚假记忆,亲手杀死爱人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怜悯。无论是作为旁观者,还是奴良鲤伴的儿子,陆生都没办法坐视不理。陆生想保护山吹花乙女,以免女人沉睡在地狱的灵魂再遭鵺和山本的毒害。
陆生清楚如果他真的这么做,并且成功的话,山吹花乙女的灵魂便必然不会再同羽衣狐相融;未来也可能不会再出现那个将奴良陆生视作另一个儿子,想要作为所有妖怪母亲而存在的「母性」妖怪羽衣狐了。这样一来,羽衣狐也不会为了教育鵺而同奴良组协力战斗。
可让陆生为了增加未来的胜利概率而纵容鵺和山本对山吹花乙女的伤害……奴良陆生做不出那种事,无论是人类时的柔善之心,还是妖怪时不屑牺牲无辜者的骄傲。除了对山吹花乙女的同情外,陆生也难以否认他对羽衣狐是有一定感情基础的——
自从羽衣狐同山吹花乙女的灵魂融合之后,将他当成自己孩子的羽衣狐对他确实用心。同鵺的决战中,在他处于劣势,一身妖力与畏渐渐消散而即将被鵺杀死时,是羽衣狐将他护在身后,保护他的——『决不退让……妾身可是这孩子的母亲啊』。也是羽衣狐,传递给他所有感情,将畏包裹住他千疮百孔身体,使他发动鬼缠·袭色,使出黄金黑装鵺切丸,成为最强之妖打败鵺的。而战后,带身上所有畏都消散,奄奄一息的他去半妖之里疗伤的还是羽衣狐……陆生认定的母亲只有奴良若菜,没兴致因奴良鲤伴的缘故而上赶着认别人作母。
可羽衣狐救了他一命,又那样无所保留的爱护着他。陆生向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再将羽衣狐当作敌人了——连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点还在地狱的羽衣狐也仇视不起来了。如果山吹花乙女不被利用返魂,羽衣狐也不会植入虚假记忆被鵺利用,自然而然也避免了同鵺之间发生嫌隙,因为被儿子鵺利用而伤心。陆生掰扯来掰扯去,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性还蛮高的,唯一的难题在于,他现在没办法将山吹花乙女从地狱救出来。
怀着救人想法的陆生心事重重,从旁敲侧过爷爷滑瓢组里是否有妖怪能潜入地狱,亦或者有什么返魂之术。而滑瓢给出的回答令他沮丧,“地狱是只有死去的灵魂才能去的。”
“死而复生之术?据我所知,是只有千年前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才会的术式,现在也早就失传了……小陆生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奴良组总大将好奇道,陆生早有心理准备,眼睛都不眨的胡乱扯了个谎话:“我听到黑田坊他们说,爸爸最近又成功阻止了妖怪山本的复活。”
不敢提「返魂之术」的陆生用意思相近的「死而复生」含糊概过。
“那为什么妖怪山本能复活啊?”
奴良组大家长们虽不让他参与事务,但也不避讳在他面前提及这些。作为奴良组少主和三代目候选,他迟早也是要接手这些的;可到底年纪太小,在他独当一面之前只能听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