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爸爸的错。”
“不过看在爸爸有记得给陆生带礼物的份上,就原谅爸爸吧。”
奴良鲤伴如今甘之若贻的将灵魂剩余的温柔全部奉献给了怀中的孩子。明明最先开始并不乐意接纳,还带有保留。可是当他慢慢的注视着这孩子一点点长大,看着他踉踉跄跄的从爬到走,最后跑在他面前,蹦蹦哒哒的将手里采来的鲜花递到她怀中,明亮清澈的眼瞳倒映着他的脸。
他又如何去否认自己是爱着这个诞生于自己血脉的孩子呢?那是一份不同于他曾经获得过任何一种感情的悸动,是被那双褐金异瞳全然信赖而存在的,奴良鲤伴的温柔。
“……太狡猾了。”耍赖一般窝在父亲怀中的奴良组未来三代目咕哝道。
他连挣扎都放弃的任由自己沉溺在奴良鲤伴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疼爱里。曾经幼年失去父亲鲤伴的陆生没有办法抗拒,他只能傻乎乎的,佯作天真无邪的,半主动半被动的被拉进奴良鲤伴所为他打造的安全世界里。贪享着父亲的呵护与爱护,贪享着父亲烙在他耳垂边缘的亲昵轻吻。
现任魑魅魍魉之主侧首亲了亲孩子白嫩的耳垂,他的孩子身上仍然是襁褓时甜腻可口的奶香味。
在游廊玩闹的小妖怪们看着二代大将和小少主偶尔咬耳朵偷偷笑起来的亲密无间,忍不住跟着开心起来,绕在被父亲鲤伴抱在怀里的小少主身边,陆生分出些精神跟他们这些求抱抱求宠爱的小妖怪们说话。被揽在温暖的怀抱里,陆生一搭没一搭的跟跑过来问他各种各样问题,又想拉着它去垂枝樱下面玩的小妖怪们说话。
但没有丝毫要离开鲤伴的意思,拉着鲤伴暗绿条纹的振袖,被父亲垂落在肩窝的系起来的黑发搔痒了脸颊的陆生咯咯笑了起来。
鲤伴看着怀里的孩子这样开心,只睁的左边一只金瞳也轻轻弯了起来,里面蓄着笑意。今天的日光暖暖的,不多久就暖的陆生嗅着父亲身上的味道昏昏欲睡,他轻轻打了个呵欠,努力撑着眼睛跟父亲讲他生日那天收到的礼物,才讲到纳豆小僧他们热闹的杂耍时,便没了声音。
鲤伴好笑的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甜甜睡去的孩子,被这样毫无保留的依赖着,他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可是会生出惶恐压力的。奴良组盛名在外的风流倜傥的二代首领这样有些苦恼又甜蜜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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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在这里。”
滑瓢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怀里抱着陆生,旁边小妖怪们安静排排坐鲤伴一同看风景的莫名情形。他刚刚发出声音,小妖怪们就一个个扭过头来,将手指或能称为手指的肢体抵在唇边,发出细微的“嘘——”的声音。
滑瓢一怔,又看了眼鲤伴怀中睡得脸颊红扑扑的小陆生,恍悟过来的奴良组总大将那妖金色的瞳眸忍不住软了又软。他挨着鲤伴坐下,小妖怪们不情不愿的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们总爱倚老卖老的总大将。
“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滑瓢手指拢进衣袖,他敏锐的看到戴在小陆生脖颈的由一条红线串起来的金澄色的珠子。那东西实在是眼熟,分明是鲮蛟族视作族中宝物的「悬珠」。随着滑瓢的目光看到这在白日也散发出淡淡荧光的宝石,鲤伴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
“这是我送给小陆生的生日礼物哟~比你那份什么书房墨宝稀罕多了。”
“谁问你这个。”滑瓢跟他这儿子三句话就要怼起来。
看着脸皮越厚的儿子自卖自夸还顺带贬低下自己,老不修的金发滑头鬼嫌弃的瞥了对面黑发的滑头鬼一眼。而他那嬉笑怒骂全在脸上,心却总是藏在别人找不到地方的儿子没有介意他的嫌弃,同样妖金色,但永远只肯睁半只的眼瞳落在庭园栽下的垂枝樱的缤纷无归的落英上。
那是奴良组刚刚在浮世町落户时,珱姬在她的帮助下种下的,如今已经生长的这样繁茂,日夜吸取着妖怪宅邸溢满的妖气,多少也有了意识,幻化成精。如今已经是终年绽放八重樱瓣的非常美丽的树妖了,然而当年手植下它的绝代姬君早就不见了。
“这是鲮蛟族的东西。”
就在滑瓢以为鲤伴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时,黑发逶迤在身后,胸前还有一束被睡着的陆生轻轻捏在手心里的奴良组二代大将有些艰难的悄声道——
“是鲮蛟族仅剩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