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X回到不足十平米的小家,她在上升电梯足足站了十分钟才回到居于四百零四层的家门口。
最近没坐空艇和空中轻轨,小心翼翼地在穿梭的电缆下躲避流浪汉回家,省钱;将每周一次的新鲜果蔬改作每月一次,省钱;在一次性内裤上贴护垫,三个星期换一次内裤,省钱。
当然,第三点也许不太可行。阿X最近上厕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或许是降低内裤品质和清洁频率的原因,她总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异味。工作时常使她忘记清洁自身,而她一切生理需求都无法在这个时代得到满足。
但那是没办法的,没办法的。
阿X站在厕所,眼睛朝窗户往外看。林立的红伞数以万计,密密麻麻地遮挡天日,伞面每天都在收集阳光、维持这座城市的电力供应,伞下又装满了特定角度的摄像头,捕捉一切警情。
阿X换护垫的手不动了,她看见了一件悬浮着的摄像头,邪恶地冲她微笑。
原本她是见过这玩意的,但以往视觉都将它归纳为黑暗的一部分。或许是觉得偷窥她不满足,飞行摄像仪表面的电子屏幕被它的主人输入了一双眼睛。而现在,它们正通过发光的二极管展示出眨动的姿态。
阿X颤抖着关闭了窗,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给厕所通过风,也没有换过衣物,那双眼睛长在了她的心里。
直到她在林立钢铁丛林的暗巷遇见了一个流浪者。
很难见到身为女性的流浪者,这个时代需要人口,而她们......
“你看到了一双眼睛。”她说。
阿X指了指红伞:“到处是眼睛。”
流浪者很善于洞察人心:“我在你的心里看见了一双眼睛。”
阿X不说话了,她僵硬在原地,麻痹的滋味又突袭心间。
“但我们可以合作。”流浪者的手抚摸上她的僵直,将她变得柔软。阿X这才发现这双手带有人血的腥味,潮湿、黏腻,她的瞳孔聚焦,在暗巷尽头看见几个男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