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老家传来消息——魏恩桐辞职了。
他所在的那家工厂经营不善,濒临倒闭。
厂方想出各种办法克扣工资:入职先扣三个月薪资以防员工跑路,后续又以各种名目拖延发放。
魏恩桐每个月只能靠申请生活费拿到一点钱,有时连六百块都凑不齐。
“早知道还不如留在之前的设计店铺。”魏恩桐向姐姐们诉苦,“虽然月薪只有六百,但至少按时发放。当初就是贪图这家企业规模大、名声在外,谁知道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连血汗钱都要不回来。”
“说到底,你还是输在学历上。”魏雨荷一针见血,“当年要是上了大学,至少有个文凭。让你参加成人自考,你又半途而废,现在找工作自然处处碰壁。”
魏恩桐陷入两难:“现在进退都不是。已经在这里耗了大半年,被拖欠的工资将近两万。如果直接走人,这笔钱肯定打水漂;可要是继续耗下去,不仅浪费时间,最后能不能拿到钱还是未知数。”
“关键要看你的真才实学。”魏天晴冷静分析,“虽然没有学历这块敲门砖,但你有工作经验,只要技术过硬,应该还能找到出路。”
就在三姐弟商讨何去何从时,一场意外的爆发,让魏恩桐的离职成了定局。
魏恩桐和蔡繁娅住在工厂宿舍的单间。
白天魏恩桐上班,蔡繁娅就独自在宿舍打游戏,饿了直接点外卖,从不肯自己做饭。
等魏恩桐下班回来,只能无奈地再点一份外卖。
“你整天无所事事,就不能去菜市场买点菜,自己做顿饭吗?”魏恩桐强压怒火。
他希望妻子能懂事些,分担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那你要给我钱啊。”蔡繁娅从游戏里抬起头,伸出一双白皙的手。
在娘家时她天天给母亲打下手,被哥嫂呼来喝去。
到了婆家,她突然觉得自己解放了,只想混吃等死,什么都不愿干。
“行,拿去!”魏恩桐狠狠将百元钞票甩在妻子脸上,“省着点花!”
然而第二天晚上回家,他看见妻子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食材,一百块钱花得精光。
“一顿饭吃了一百块?真是败家!”魏恩桐终于爆发,“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这么晚了,买了这么多东西,饭呢?”
蔡繁娅菜买回来后又嫌做饭太累,不做了。
魏恩桐眼前一黑,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然后,那晚他们又点了外卖。
郁闷的魏恩桐靠打游戏麻痹自己,只有在虚拟世界里,他才能暂时忘记工作和婚姻的双重挫败。
深夜十二点多,他准备休息,却见蔡繁娅还在开着收音机听音乐。
“你疯了吗?都半夜了,关掉收音机睡觉!”魏恩桐吼道。
蔡繁娅充耳不闻,反而把音量调到最大。
“你这样会吵到邻居的!宿舍隔音很差!”面对这个大小姐脾气的妻子,魏恩桐感到深深的无力。
回答他的只有更响的音乐。
“大半夜的开什么收音机?有没有公德心?”隔壁果然传来抗议。
魏恩桐只觉全身血液往头上涌。他猛地起身,一把将蔡繁娅拖到门口:
“你在外面冷静冷静,好好想想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蠢事!”
蔡繁娅阴沉着脸,像根电线杆似的杵在门外一言不发。
魏恩桐看着妻子乌云密布的表情,彻底失去了沟通的欲望,“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然后就发生了一件不能说,但让魏恩桐下定决心辞职的事,被我全部删掉了。
第二天,他递交了辞呈,带着蔡繁娅和简单的行李,永远离开了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地方。
那近两万的拖欠工资,他终究一分钱都没能要回来。
魏雨荷生完孩子便辞了职,女儿沈沁笙还没满四个月,她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这几个月里,魏雨荷几乎将所有的心力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尤其是孩子的身高,成了她心头挥之不不去的一块心病。她自己深受矮个子带来的自卑与苦楚,绝不愿女儿重蹈覆辙。
于是,一场由焦虑驱动的“营养攻坚战”在家里持续上演。
“茵茵乖,再吃一口,吃了才能长高高。”魏雨荷端着满满一小碗用骨头浓汤、鱼汤精心熬煮的米糊,耐心又固执地追在女儿身后。
八个月的沈沁笙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显得十分机灵。
她发育得甚至比同龄孩子还早些,七个月就能清晰地发出“ma”的音,八个月时,除了“妈妈”,她学会的第一个具有明确反抗意识的词,竟然是——“不要!”
此刻,这个“不要”正被她运用得淋漓尽致。
当勺子递到嘴边时,沈沁笙紧紧抿着小嘴,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小手还不耐烦地挥舞着,试图推开妈妈的手。
“不要!”她吐字清晰,带着这个月龄孩子少有的坚决。
“就最后三口,茵茵最乖了,吃完妈妈带你去玩小汽车。”魏雨荷努力堆起笑容,试图哄骗。
“不!”沈沁笙丝毫不买账,身体用力向后仰,试图从宝宝餐椅里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