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认识她,是这一栋的私人管家,许是霍延曦点了晚餐,由她送了上来。
“给我吧!”
霍延曦面色沉静,从里面走出来,停在林尘腿边不远处,取过了餐袋。
他见女子盯着跪在地上的林尘,语气冷冽,“还有事?”
“没,没有。霍总,您慢用!”
说完,女子便一溜烟逃跑了。
霍延曦低头,睥睨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的人,见他一言不发,便又转身又往里走去,将林尘继续晾在这里。
林尘听着里面的动静,是拆开包装袋,打开包装盒的声音,霍延曦应该摆好餐具,准备吃夜宵了吧!
林尘想到一晚上,光顾着应付那群老色鬼,都没吃上两口饭,便觉得心酸。
证据是拿到了,可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好像有点沉重。
是霍延曦命令他去解决房九洲的,而他,只是使用了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这也有错?
踢嗒,踢嗒,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熟悉的身影从林尘面前经过,那双褐色的皮质拖鞋停在林尘的面前,‘砰’,随着门被关上,林尘不由身体一颤。
僵持片刻,那只拖鞋的主人,刚迈出脚步,林尘便伸手,主动拽住了黑色西裤的裤脚。
他小心翼翼的将它抓在手心,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霍延曦感到腿部被微小的外力拽住,他轻轻垂下眼,淡扫着望向自己的裤脚。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拽住了他的裤脚。虽然那股力量很微弱,但就是抓住了他。
“为了证据,才答应,出席今晚的酒局。”
林尘低着头,没敢去看霍延曦,他不知道这个解释有没有用,但他知道,这是唯一为自己辩驳的机会。
他只是,在认真的执行霍延曦的命令而已。
如果这也有错,那他应该怎么做?
他需要霍延曦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而不是这样打哑谜。
或许这样,未来三个月,他才能轻松一些。
他不希望,两年多的坚持,功亏一篑。
“林尘!这就是你的理由吗?”
霍延曦冷冷盯着林尘,可林尘始终低着头,他看不清那人此刻的表情。
“不是……”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林尘,你不老实!”霍延曦语气凌厉,他痛恨林尘自作聪明的样子,毫不留情的说:“你昨天就拿到了证据!”
林尘眉心一颤,他指节一抖,拽住霍延曦裤脚的那只手,渐渐无力松开。
呵!
都不垂死挣扎一下吗?
霍延曦见他这样,越发愠怒,他冷笑,“怎么,你不记得手机蓝牙传输的文件,都会自动备份到笔记本上了?”
林尘低着头,一声不吭。
“林尘,我真是,小瞧你了!”
霍延曦面色冷漠。
他没想过,林尘会用偷偷录音的方式,获取房九洲与他人串标、受贿的证据。
林尘不用看,都可以想象出霍延曦此刻的表情。
“录音器,藏在哪里?”
这是最让霍延曦生气的一点,音频很清晰,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过,不可能在房九洲眼皮子底下,将录音器放进房九洲的办公室。
他很想知道,林尘为了达到目的,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或许,利用房九洲对他的喜欢……
一想到这种最有可能的情况,霍延曦只觉得怒火中烧。
“橘子,”林尘声音弱弱的,但讲的很清晰,“在那筐橘子里……”
……
“你!……”
霍延曦瞪着林尘的脑袋,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这个家伙,竟然堂而皇之的,将录音器藏在了那筐橘子里,送进了房九洲的办公室!
呵!
霍延曦被突如其来,意料之外的答案,弄的哭笑不得!
是啊,他怎么忘了,乖顺只是林尘的保护色,这个人流淌在血液里的反骨,是踩不烂、踏不碎的。
本最让霍延曦憎恶、厌烦的傲骨,此刻,好像也有那么点用处。
至少,用来对付那群蛀虫,似乎挺有效果的。
霍延曦不悦的踢了踢林尘的膝盖,转身往里面走,语气似乎没有那么冷了,“进来。”
林尘很意外,他抬头,望着霍延曦的背影,他可以起来了?
他脑袋昏昏沉沉的,竟没有第一时间从地上站起来,仍直直的跪在那里。
霍延曦回眸,眉心紧促瞪了一眼林尘,看着很不耐烦的样子。
林尘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刚才没有听错……
他确实可以起来了。
他扶着玄关柜的边缘,有些狼狈的踉跄起身,因跪的太久,膝盖有些发麻。
霍延曦已经走去餐厅,径自,坐了下来。林尘不愿意过去,便往卧室的方向走。可惜没有远,就听到霍延曦冷冽的声音,凌厉中又透着玩味,“要么过来,要么接着去门口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