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比不了，你修道为了成仙，而我——是为了活命。”

姜芙将卫辞的碗推向谢玄竹，轻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你既然饿了，就把这些都吃完。”

她看向卫辞，声音温和：“公子，春情娘方才画的画像，可否给我再看一眼？”

她指的是春情娘画的那副与羽娘和阿云纠缠的男子的画像。

姜芙从卫辞手中接过一个卷轴，缓缓展开。这画像上的男人长眉入鬓，眼白异常的多，两颊微微凹陷，反而显得有几分凶相。

她眉头轻皱，总觉得这男人有些眼熟。

突然她眼神一亮，激动的抓住卫辞的手心：“公子，你看！这男子眉宇间是不是有些像那人皮店的老板！”

卫辞坐在她手边，猛然被她一抓，眼神扫过两人相交的指尖，快速移开，嘴里胡乱的应和着：“是……是吗？”

姜芙见他回答的不甚在意，有些不满，松开了捏在他掌心的手，指尖指向画像的眼角：“你看，他眼角有一处疤痕，虽然画成了小痣，可是位置大差不差。”

她心里回想那日与炎悬接触的细节，越发觉得这就是同一个人，他卖人皮，而羽娘和阿云正好换了一张美丽的人皮。她脑海里闪过他店里那张三十多岁的女人皮，看向卫辞：“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卫辞正色，他显然也是想起人皮店里的事，他从袖口掏出那串耳坠：“看来……还得再去一趟妖市。”

没想谢玄竹却一摆手，二人目光移向他，他擦了擦嘴巴：“我可不去了，上次受得伤还没好利索。”

“随你。”卫辞起身。

谢玄竹却又一把拉住姜芙的袖口：“小娘子，还没给钱呢。”

姜芙一愣，看向不远处竖着耳朵听的店家，叹了一口气，掏出荷包和几个铜板扔给谢玄竹。

“你行走江湖，竟然身无分文？”

“嘿嘿，”谢玄竹捋捋额角的碎发，“我上次就是没钱吃饭了才接了赏金去妖市。”

姜芙拉上披风的兜帽，素白的脸隐在披风下，她指尖勾上前方男人的袖口，因为她的动作卫辞回头看向她。

“何事？”

“我……跟着你，会不会给你添乱？”两人此时已走在密林深处，周围一股寒气蔓延，她心里一阵发虚。

“那咒的缘故，你离我过远，才是添乱。”

她点点头，目光却移向男人清瘦的背影，男人此时头发半束，少了几分冷傲，多了两分柔和。

突然男人脚步一顿，神色凝重起来，她刚要说话，却见男人指尖抵在唇间，示意她噤声。她扯住他衣角，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一双杏眼睁大。

此时一少女打扮的女子，走在前方，可那张脸竟然与羽娘有六七分相似。姜芙嘴巴微张，下一瞬被男人拽进怀里，一手覆在她的口鼻，一手箍在她肩头。

卫辞动作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带着姜芙藏身在一颗巨树之后，那少女扭过头，狐疑的眨眨眼，确定身后没人后哼着歌儿往前走。

“她……她是羽娘吗？”

姜芙长睫颤动，又说道：“还是……阿云？”

她压低了声音，气息打在卫辞手心，他眉头微动，收回手，声音低沉：“或许……都不是。”

姜芙眉头拧起，下一瞬男人抚上她的后腰，一阵天旋地转，她已趴在男人背后。卫辞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足尖轻点，已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了少女身后。

那女子走到小溪前，左右看了看两侧，拎着篮子，一个扑腾跳进溪水里。

卫辞的脚步一顿，看半晌那女子也没有出来，放下姜芙后思考一瞬，说道：“得跟着。”

“嗯？”

姜芙下意识看向她，没想卫辞塞了一颗药丸进她嘴里，然后就拽起她的手心跳进水中。

水下的世界透着一股冰蓝色，卫辞扫视一番，抓住姜芙的手臂往水底游去。

姜芙猛一入水就吐出几颗泡泡，虽然在魅妖的池子里吃过卫辞给的药丸，可她还是无法快速适应水下的呼吸。

卫辞速度太快，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肺部仿佛有千斤重般费力。姜芙脸色发白，拿手拍了拍卫辞的手臂，男人一脸疑问的回头看向她。

却见姜芙面色苍白，一头长发散落，飘散在她身前，脸一半隐在乌黑的秀发后。

卫辞呼吸一滞，意识到姜芙的情况不对。

他环视四周，此时已接近水底，若是强行游回水面，姜芙的身体怕也是撑不住。

眼见姜芙手脚已经发软，她抓在卫辞手臂上的手心渐渐发凉，姜芙只觉得面前的男人面庞越来越模糊，化成一团水雾。

卫辞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靠近，随即而来的是唇间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