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姜芙想反驳,话又卡在了喉咙里。此时卫辞和谢玄竹与巨蛇对阵显然有些吃力,她看卫辞受了伤,想帮忙,却又明白自己出去只能拖他的后腿,只能咬咬牙,缩回圈内,半晌憋出了一句,“知道了。”
周围瘴气越来越浓,姜芙都有些看不清卫辞二人的身影了。
她眉头拧起,若是此战不能赢,他们三人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周遭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地狼藉。
姜芙捏紧手心,耳边除了风声似乎又带着别的声音。
她抓紧手里的那把匕首,屏住呼吸。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传来,姜芙另一手抚了抚腕上的红绳,往卫辞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不确定卫辞是否能看清她的眼神,只能赌这法术还能管用。
她指尖在红绳上轻点。
一下、两下——三下!
“嘶~”巨蛇张大口对准姜芙的脑袋,姜芙持着匕首猛地刺向巨蛇,同一时刻卫辞飞身搂过姜芙的腰。
巨蛇乍被刺中,腹部的疼痛让它下意识砸向姜芙的方向。
就在这时卫辞一把抓住姜芙往一边滚了过去。
谢玄竹抓紧时机双手持剑用力劈了下去,巨蛇经他这一刺,嘶鸣起来,在地上翻滚两圈“嗖”地藏了起来。
姜芙双眼紧闭,等被男人身上的沉香味包裹,她才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到男人清晰的下颌,睫毛颤了颤。
此时她半趴在卫辞身上,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她忽然愣住了。
“你再不起来,他就要被你压死了。”
谢玄竹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将姜芙拉回现实,身下男人胸口沁出一片血红,她忙坐起身,声音发颤:“公子……你,你怎么样?”
“咳咳,”卫辞支起身子,“无事。”
谢玄竹收起剑,拭去嘴角的血迹,故作伤心的叹了一口气:“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不来关心关心我。”
姜芙嘴角微抽,谢玄竹此时除了衣角微脏,跟没事人一样,她勉强笑了笑,关心道:“谢公子你没事吧?”
“咳咳,”卫辞拳头抵在鼻下,轻咳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姜芙忙过去扶起卫辞,卫辞看她小脸惨白,故意放松身体,将重量压在她身上,果然看到她秀眉拧起,嗤笑一声,站直了身子。
谢玄竹晃了晃剑穗,望着身侧的那颗古槐树若有所思。
“没想这怪竟然是被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解决的。”
卫辞神色凝重,他掌心浮现那把匕首,上面还沾着血渍,他用袖口擦了擦,递给姜芙,眼神转向谢玄竹:“哪里那么容易。”
“腹部是那蛇怪的命门,方才小娘子用你这把玄铁的匕首刺中,想来也不成气候了。”谢玄竹随地而坐,他方才被巨蛇打中,面上看着没伤,实际五脏六腑都痛的发紧,他说着呲了呲牙。
姜芙环视四周,此时院内仍是树影婆娑,那方院门也仍然紧闭,空气里仍透着一股诡异。
她抱着卫辞的手臂,小声道:“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卫辞看了她一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怕。”
“我说你俩就是太谨慎——”谢玄竹的话突然止住,姜芙抬眼看去,不禁屏住了呼吸。
谢玄竹半坐在地上,可是腹部却插着一截黑色的利器,姜芙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利器,而且巨蛇的蛇尾。
蛇尾一勾,带起谢玄竹的人升至半空,鲜血滴答滴答落下,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姜芙睁大双眼,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将惊呼堵了进去。
卫辞操纵着剑刺向巨蛇,快跑几步冲向巨蛇,他扔出几个符箓打向巨蛇,落在蛇身时噼里啪啦的闪出几道火花。
巨蛇被那几个符箓吸引了注意力,但蛇尾仍插在谢玄竹的身体里,卫辞一脚踩到树干,跳向巨蛇。他另一手持剑劈向蛇尾,他的剑很利,蛇尾掉在地上抽动几下,谢玄竹也掉在了地上。
卫辞一个后翻跳到蛇首,另一手将剑刺进蛇眼,巨蛇嘶吼起来,痛苦的甩动脑袋。卫辞咬牙将剑插的更深,肩头上的血渍扩大。
姜芙见卫辞已与巨蛇缠斗起来,她佝偻着腰小跑到地上的谢玄竹身边,咬咬牙将他往角落里拖。
谢玄竹此时已经气若游丝,他见姜芙的动作呲牙一笑,嘴角涌出鲜血:“你……这会知道看我了?”
姜芙没理他的话,废了好大力气将谢玄竹放好,她撕下裙角的布料堵在他身上的伤口,却没想到血流的更多了,她眉头深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玄竹却还在那边喋喋不休,一会扯什么海西的鸭子,一会又说香楼的姑娘。可那边卫辞刚被巨蛇一头甩飞,砸在树干,已然不敌,姜芙被他烦的一个白眼翻起,冲他吼道:“闭嘴吧你。”
谢玄竹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
“你怕死吗?”
“废话。”姜芙又扯下几块布料堵在他胸口,她摆脱方家缠着卫辞,不就为了多活几年。眼见卫辞又举起剑飞向巨蛇,她咬咬牙,攥紧那只匕首,往卫辞的方向跑去。
却没想手腕被男人抓住,是谢玄竹。
他脸色惨白,对着姜芙扯起嘴角,说:“我突然想起,这假地龙的命脉应该在那古树上。”
他眼神转向不远处的佩剑上,“这蛇属火,我的剑是千年寒冰所炼,你用我的剑刺进古树,应该就能杀了这巨蛇。”
而他的剑此时正躺在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