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道剑影在靠近卫辞后突然尽数散去,而卫辞手持剑柄,带着剑鞘的剑身已抵在谢玄竹喉间。
“你输了。”卫辞冷冷开口。
谢玄竹双手举起,脸上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好好,我输了。”
然后他缓缓转身,冲着卫辞抱拳道:“散修谢玄竹。”
卫辞却没理会他的话,越过他看了一眼姜芙,往门外走去。
“你的救命恩人……好像不高兴了。”谢玄竹对姜芙挑衅一笑。
卫辞脚步一顿,声音低沉:“还不快走。”
这话显然是对姜芙说的。
“哦……哦好。”
姜芙忙转身去追卫辞,留下谢玄竹一脸兴味盎然的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
“公……公子,慢些。”
卫辞身量很高,若是他步子大些,她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可男人此时显然听不进去她的话。
刚才的幻境里,他险些失控。
幻境里又回到客栈那晚,那个清晨。只是环境里他没有绑住姜芙,反而是躺在姜芙身下,所有的伪装都被打破。
虽然他还是识破了幻境中的假姜芙,可是这样的失控,在他过去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
他眉头紧蹙,心底生出一股燥意,在他睁开眼看到与其他人贴近的姜芙时,那股燥意更是延伸出一股无名之火。
姜芙此时身上还套着那件湿了水的长裙,虽然已经半干,可是风一吹就有一股凉意,让她不禁抱住双臂抖了一抖。
突然身上一暖,肩上披了一件雪白色的外袍,是卫辞的。
她一愣,男人已经继续往前走去,可是脚步却慢了不少,直到确保她能跟上之后,卫辞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她,说:“以后别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离得太近。”
“嗯?”
姜芙下意识疑问出声,然后反应过来卫辞指的是谢玄竹,她咬住下唇,刚想辩解出声,可是看了一眼男人漆黑如墨的脸色,从嗓子眼挤出一句“好”。
卫辞显然并不满意她这个反应,可是看她脸色发白,裹在他宽大的外袍里,衬的女人异常娇小,心情好了一分。
“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嗯?”姜芙眨巴眨巴眼,明白过来他的问题,犹豫着开口:“看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哦。”
“公子看到了什么?”
“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姜芙点点头,没再纠结卫辞话里的真假,目光移向前方,他们穿过两个月亮门,此时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
卫辞摊开掌心,上面浮现一个泛着金光的罗盘,卫辞指尖轻点,脚下生出一道道金光,整个人踩在天干地支的横纵线条中。
目光聚焦,闪过一丝光亮。
“到了。”
小院门前挂着一把巴掌大的小金锁,卫辞上前一步,手心抚过锁头,“啪嗒”一声,金锁断开。
卫辞手掌搭在门前,轻轻一推。
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随着卫辞的动作落下一层薄灰。
“咳咳咳。”姜芙捂住口鼻,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门内锁着的不是别的,是一颗巨大的古槐树。
一层层树枝伸展开,遮住了所有光亮,月光顺着缝隙打了进来,树影婆娑。
姜芙没由地觉得压抑。
“别看头顶。”
“嗯。”姜芙忙低下头,卫辞走到她身边,抬起手臂,雪白的衣袖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姜芙抬眼,男人却立马扭头看向别处,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抓着。”
“啊——好。”
她抓住男人的袖口,卫辞刚脱掉了外袍,此时里面只穿了一件窄袖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少了几分仙气,多了些少年意气。
姜芙突然开口:“还没问过公子的生辰,看样子,公子还是个少年……”
她的话被男人眼神止住,她一手捂住唇,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了。她的手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杏眼,长睫微颤。
卫辞捏了捏指节关节。
“噗嗤。”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姜芙抬头,树枝间挂着一个穿着玄色长衫的男子,她定睛一看,是谢玄竹。
下一秒一根红绳飞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束住谢玄竹的手腕,谢玄竹一时不备,被拽下了树枝,一屁股摔到了姜芙脚边。
“哎!”谢玄竹爬起,玄色衣袍都沾了泥土,他颇为不满的看了一眼卫辞:“你这家伙,脾气太坏了!”
“你跟来做什么?”
听了他的话,谢玄竹一手抱剑,斜倚在槐树上,“你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喽?”
姜芙看他一脸吊儿郎当,眉头轻蹙,谢玄竹却以为她是在看他,更嚣张的捋了捋头顶的辫子,朝姜芙眨了眨眼:“小娘子莫非是被我的帅气深深的折服了?我谢玄竹虽然玉树临风……”
姜芙撇了撇嘴,指了指他身后的条状物:“那想必你身后的小东西,也是被你吸引了。”
“什么?”
谢玄竹回头,正对上冒着绿光的蛇眼。
他一剑挥向蛇身,“什么东西!”
然后一条条细蛇从树顶蹿了下来,姜芙才发现,方才密不透风的树顶,原来都是被数以万计的蛇身所包围。
“蠢货。”卫辞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