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芙上前扶住宋子逸,“公子,你怎会到这里?”
宋子逸被她一扶,稳住身形,“多谢娘子。”他一手扶额,神情迷茫,“我当时听说羽娘被剥了面皮,大概是被卖到了妖市,才跟了人来到这里,然后……”
姜芙看了一眼身后一脸不忿的哭郎娘,猜到宋子逸一来到妖市就被哭郎娘盯上了。
“你哪里来的面皮?”
卫辞解开对哭郎娘的桎梏,她呸了一口嘴里的草屑,刚想辩解,被卫辞眼神里的威压一震,唇瓣动了动,说:“当然是买的——捡,捡的。”
“在哪捡的?”姜芙闻言走向她,哭郎娘脸上僵硬的肌肉颤抖了一瞬,回答道:“在魅妖的宅子门口。”
姜芙看向卫辞,如今多个线索指向魅妖,但她心里仍觉不对劲,看来必须得亲自会上一会了。
她转头走向宋子逸,此时男人双眼迷离,脸色苍白,而卫辞却突然上前两步递给宋子逸一面铜镜。
“你既然魂魄已离体,就快快喝了孟婆汤入黄泉吧。人间烟火,已与你无关了。”
那面铜镜里面照映着宋子逸苍白的脸,他如梦初醒般念叨着:“羽娘,羽娘呢?”
姜芙叹一口气,倒是一对苦命鸳鸯,她一手搭在卫辞的手背上,堵住了卫辞的话,说道:“你去了黄泉,自然可以见到她。”
卫辞原本正想说什么,感受到她手心的热度,猛地一顿,看向两人重叠的指尖,不说话了。
姜芙见他不说话了,便收回手,短短几瞬,卫辞却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好,好。”
宋子逸拿起铜镜,卫辞在一旁补充道:“你一路往西走去,两眼只能盯着铜镜中的自己,不论遇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可安稳到黄泉。”
两人看向被绑的哭郎娘,卫辞眉头深蹙,然后深叹一口气,“你既然未伤无辜之人,我今日就放你一马,从此望你洗心革面……”
“专心做鬼。”姜芙接过话,哭郎娘见宋子逸走了,眼里颇为不舍,又畏惧卫辞的武力,耷拉着脑袋应是。
姜芙看她脑袋晃来晃去,如同无根之木,配上她惨白的脸,竟也少了几分可怖,多了些有趣。
进来时两人翻墙而入,走时却是哭郎娘亲自打开大门,送两人出了府宅。
姜芙刚一迈出大门,门就“砰”一声关紧了,她回头看向门口挂着“宋宅”的牌匾,“这女鬼倒对宋子逸很是上心。”
“她夫家姓宋。”
姜芙一愣,感慨倒是一个痴心人。
“她有名字吗?”她突然问道。
“没听说过。”
她捏紧指节,过后又松了一口气,掩盖下心里的异样,“魅妖的宅子,你知道在哪吗?”
卫辞却眉头一挑,递给姜芙一根红绳,“你抓着这红绳,心神俱动,默想那只老鼠的模样,自会有人给我们带路。”
姜芙接过红绳,知道又是卫辞的术法,听他的话闭上了眼,心里描绘吱吱的模样,她脸颊上的肉嘟起,卫辞竟然觉得她有些像那只傻老鼠。
她发间插了一束珠花,此时被风一吹,摇晃起来。
姜芙悄悄睁开一只眼,对上卫辞似笑非笑的眼神,和被红绳吊着挂在她面前的吱吱鼠。
“娘子。”吱吱冲她摆摆五爪,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来了。我差一点就要亲到我的心上人了,娘子你不能晚一点再叫我吗?”
姜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拎起挂在吱吱脖颈上的那截红绳,猜测卫辞施了法术,指尖戳戳吱吱毛绒绒的肚皮。
“你还没带我们找到卖人皮的地方呢,现在见心上人太早了吧。”
“不!”
卫辞却已先走一步,他双手负在背后,“赶紧带路。”
吱吱忙支起身子,跳上姜芙的肩头,探头问道:“去哪里?”
姜芙看向卫辞的背影,男人缓缓吐出二字:“魅妖。”
却不想吱吱突然捂住耳朵,一脸不可置信,它“蹭蹭”跳下姜芙的肩头,窜到卫辞面前。
“魅妖?不行不行不行。”
卫辞嘴角微抽,问道:“怎么?”
“魅妖可是会杀妖的,若是被她知道是我带你们去,一定会要我的鼠命的!”
吱吱的挣扎被堵在嘴里。
姜芙攥紧手心那根红绳,突然上前两步走到卫辞身边,一头系在男人手腕上:“这样,是不是我想到公子,公子就能出现啦?”
卫辞一手摩挲腕上的红绳,睫毛低垂。
“嗯。”
她见男人没拒绝松了一口气,朝他晃晃自己指尖的绳结,笑道:“那就不怕找不到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