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看了一眼她，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知道为好。”

两人一鼠围着那大槐树向左转了三圈又向右转了三圈，在两圈半时突然一束红光闪过，等姜芙再睁眼，眼前已然是一个绚丽缤纷的世界。

比之人市的热闹，妖市就透着一股诡异。

来往的皆是头大身小，眼歪嘴斜、身首异处的鬼魂，还有一些人首兽身的妖物。妖市游离于三界之外，妖、精怪和无法转世投胎的鬼魂常常混迹于此。在这里有卖修炼秘籍的精怪，还有专卖人心人血的妖物，可以说在这里只有人们想不到的，没有卖不了的。

姜芙和卫辞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脚步一顿，扭头就去寻卫辞，犹豫着开口：“必须要去吗？”她不禁紧张起来。

卫辞看她眼里的紧张，将衣袖递给姜芙：“怨蛊咒的缘故，连累你了，但这买卖人皮的妖物属实诡异，若是不查，恐怕锦州城有难。”

姜芙捏住他的衣袖，吱吱蹲在姜芙肩头指挥着两人。吱吱的黑丸子果然有用，他们经过熙攘的妖群时也未有人注意到他们。

吱吱见到路边卖妖肉的铺子时眼睛一亮，作势就要扑过去，却被卫辞一手捏住尾巴，它两手捂住眼睛，有气无力的挂在卫辞指尖。

姜芙却没心思注意这些，只因为她在来往的妖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羽娘子！”

她与卫辞对视一眼，忙向前追去。那女子却身形快如鬼魅，眨眼就只能看到她的衣角，卫辞神色一凛，一把抱起姜芙的腰，足尖轻点，追了上去。

两人速度太快，姜芙被风吹的睁不开眼，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她只能抓紧卫辞腰间的布料，偏头躲开。

风声渐小，姜芙睁开眼，发觉两人已来到一处装修精美的府邸门前，门前牌匾写着“宋宅”二字。

“咳咳。”卫辞松开搂着她腰的手，眼神移向面前的宅子，眸色发暗，“那女子进了这里。”

姜芙看那宅子大门紧闭，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挂在门前，一阵风吹过灯笼摇曳两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是？”

“鬼宅。”

姜芙捏了捏指节，此时也觉得那风一吹，浑身冷了下来，她往卫辞身后躲了躲，探头问道：“那女子，是羽娘子的鬼魂吗？”

“不能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若是想查明美人阁的命案，必须得走这一趟了，伸手抓住卫辞的腰带，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催促卫辞赶紧进去。

卫辞腰带被她一抓，身子一僵，想起昨夜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姜芙。

“不能走大门。”

然后抗起姜芙，足尖踩上墙壁的青砖，一个翻身跳进了宋宅的后院。

姜芙被他犹如突然袭击一般的举动吓了一跳，腹部压在男人的肩头，虽短短一瞬，但天旋地转的感觉并不好受，被他放下时还觉得脑袋晕晕，双腿发软。

她眉头拧起，正欲说话，却被男人捂住了嘴。

她眨眨眼顺着卫辞的目光看了过去。

在后院的游廊上，倚着一青衫男子，他眉头轻皱，双眼含郁，一张俊脸上尽是苦闷。这青衫男子，正是昨夜枉死的宋子逸。

宋子逸独坐在走廊上，这妖市没有昼夜之分，他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知道自他来到这里，便与人间断了联系。

“夫君，我刚买了新鲜的糕饼，可要尝尝？”

一女子娉娉走来，身姿轻盈，一头秀发拢在胸前，一张宜喜宜嗔的美人面，非但没让他觉得赏心悦目，反而让他心底生寒。

因为这张脸，和羽娘子的一模一样。

“我不是你夫君！”

那女子也不生气，反而柔柔一笑，将手里的食盒放下，搂住宋子逸的脖颈：“夫君那日与我约好了，要离开锦州，今日怎么就忘了？”

“你不是……”

“嘘，”女子葱白的指尖抵在他唇上，柔媚的声音半是蛊惑半是诱惑，“我是你爱的羽娘啊，我与你一起，你不高兴吗？”

宋子逸的眼神逐渐迷离，女子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

眼瞅两人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姜芙惊讶于二人的旁若无人，下一瞬眼前一暗。

卫辞的手挡住了她的双眼。

“非礼勿视。”男人声音低沉，细细一听还带着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