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刀高高举起,白光一闪,刺向她的双眼。
姜芙手心一烫,耳边浮现那老道的话。
卫辞。
对,卫辞可以救她!
那白光与卫辞手里的剑光重合。
姜芙双眼睁大,黑暗之中她与卫辞的双眼对视。
卫辞挥剑刺向姜芙的双眼。
“姜芙!”
姜芙神色一清,她猛地蹲下,向前扑向卫辞的身影,卫辞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执剑刺进她身后。
黑暗之中卫辞的剑如有神助,他步步紧逼,带着姜芙与对方对剑不过几个来回,空气中就传来了血腥味。
姜芙趴在他怀里,两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耳边都是男人砰砰的心跳声。
“扑哧”
皮开肉绽的声音。
屋内灯光大亮。
姜芙的双眼紧闭,人窝在卫辞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起来。”
姜芙仍然未动。
卫辞眉头压低,他一手搭在姜芙的后颈,正预备拎开她。
却看到姜芙眼角闪光的泪珠。
他手下动作一顿,轻轻搭在女人的后脑勺,声音放低,颇有些不自然的安慰道:“没事了。”
姜芙这才后知后觉松了手,她面色一红,有些尴尬的整了整裙摆,目光才转向地上躺着的精怪。
那躺在地上的小怪,身量不高,耳朵异常大,像两柄小扇子,一双眼如同小兽一般,又黑又亮。他对上姜芙的眼神后鼻头轻皱,一双犬牙露出,显出几分凶相。
姜芙下意识往卫辞身后缩,那小怪的眼神也转向卫辞。
只见卫辞神色发冷,指尖轻抬,一束白光打在小怪呲着的嘴巴上,小怪被灼的一顿。
“伯奇,你不好好修炼,跑到锦州做甚?”
被他点了名后伯奇显然一愣,扭过头不做声。
卫辞一手拉开挤在他背后的姜芙,一手拉了一张矮凳坐下。
姜芙被男人拎了衣领拉开,神色讪讪。
那被称作伯奇的小怪此时眼神微变,靠在墙上眼珠一转,却未想卫辞眼皮未掀,他背上的佩剑飞了起来,带着剑鞘一剑打在了伯奇身上。
“啊。”伯奇轻呼出声。
“别跟我耍花招。”
伯奇食梦,擅长造梦,拉人进入幻境,美梦使人沉溺,无法清醒,噩梦攻人心智,直至死去。
伯奇突然笑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卫辞冷笑:“臭道士,多管闲事。”
剑匣“嘭”一声砸到伯奇脑袋上,他怒视卫辞,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这是你送羽娘子的吗?”姜芙拿起那支羽毛簪,问道。
伯奇看着簪子,双眼发红,却并不答话。
“嘭”
“说话。”
伯奇此时鼻青脸肿,他拿手挡了挡一边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剑身,垂着头说道:“这是我送羽娘子的,可……上面的字不是我刻的。”
“我以梦为食,可羽娘子的梦却苦涩难熬,我好奇她究竟为何如此痛苦,才每日悄悄观察她。她这样美丽的女人,内心竟然这么阴郁……”
姜芙一愣,问道:“她的梦是什么样的?”
“充满了黑暗、阴郁,我竟然舍不得她如此痛苦,为她特意织了美梦,果然她的笑容多了起来,像是璀璨的星。”
伯奇说着,神色温柔起来,拿着那根羽毛簪,像是捧着珍宝,摸那那行小字时突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都怪他!如果他没出现,羽娘不会那么伤心……”
“谁?”
“宋子逸。”
竟然是楼下那个死掉的的男子,姜芙下意识看了一眼卫辞的背影,又转向伯奇。
“是你杀了他吗?”
伯奇听了她的话突然激动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死了?哈哈哈哈他死了也好,去陪羽娘,比我好。”说到最后竟然是咬着牙,可见他的愤怒。
“羽娘子的死是怎么回事?”
伯奇唇瓣动了动,而后紧抿起来,他目光看向窗外,喃喃道:“我不能说。”
卫辞面色一冷,那柄剑出鞘,剑尖插进伯奇后颈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挑起,插进他身后的墙壁。
“伯奇一族,是否日子过的太舒坦?”
卫辞指节微抬,在圆桌上有节奏的点了点,看向挂在墙上的伯奇,嘴角轻扬,却让伯奇感到一阵凉意。
他满眼挣扎,看了一眼姜芙手心的簪子,又望向卫辞,整个人如同泄了气般,瘫软下来,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嗫嚅着开口。
原来羽娘子自从选为魁首,邀约不断,追求者更是层出不穷,宋子逸更甚。
她与夫君感情并不好,多有争吵,恰逢宋子逸的苦苦追求,她便生出了和宋子逸私奔的心思。
“原本今日,她就要与宋子逸一起奔赴新生活……”伯奇说着,眼神一冷,看向窗外的弦月。
“所以是谁杀的她?”
“魅。”
卫辞眸光一暗,魅是画皮妖,喜剥人皮,加以点缀,覆以自身,用以迷惑凡人。可魅近几年鲜少出世,未想,竟出现在了锦州城。
“魅看上了她的脸皮?”卫辞问道。
伯奇却突然笑了,眼里隐隐露出疯狂。
“因为羽娘子的脸,不是自己的。”
话落窗外冲进一条墨色黑蛇,张着血盆大口就扑向卫辞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