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心脏再次漏了风,只不过这次她没有上次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的悲伤。
为什么即使这样她也没有讨厌詹姆呢?安妮发出了一个疑问。
但是她好难受,难受他为什么做了这些,如果没有该多好。她觉得自己就像追星的小女孩看到了心爱的偶像绯闻不断,却哄骗着自己一次次刷新了底线。
心里更多的是说不上来的一点愧疚。她曾经在饭桌上那样开过过分的玩笑,那对斯内普是不友好的,玩笑的背后是一个人切身体会的苦难啊。
可是她不可能去道歉,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不仅会显得莫名其妙,并且以她的身份只会在斯莱特林受到群嘲吧。
她不由的去思考。
如果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是正在交战的两个地方,那么詹姆波特他们和斯内普就是正处于战争最前沿的位置。
而其他的两个学院所代表的地方都支持了詹姆,就连斯莱特林本身也撤兵放弃了斯内普这个无名小卒,转而和其他人斗争。
安妮垂下了眼睛。手边的南瓜汁已变得微凉。
迎着对方的目光,她只好啜饮一口,顺滑的液体进入口腔。
南瓜的味道萦绕在嘴里,以前她怎么从没觉得南瓜汁那么甜腻粘稠呢。
阳光倾斜,魔法史的教室积着薄尘。
“1312年,当时的威森加摩议长——奥古斯塔斯·波普,注意,不是后来的魔法部长,不要和1790年的那位混淆——提出了《非魔法族群接触管控法案》的雏形。”宾斯教授讲着,目光(如果那团淡灰色雾气能算作目光的话)扫过台下或昏昏欲睡或偷偷传纸条的学生,甚不在意。
——“我饿了……中午吃什么好呢?”米娅传来的纸条摊开歪歪扭扭写着这几个字。
也就是魔法史课上她才敢这样,女孩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写的自然倾斜。安妮看了一眼脸对着她的女孩,对方还微撅着嘴,一支羽毛笔在手上晃来晃去。
——“吃餐桌上有的东西吧。我有糖,先垫垫。”她将口袋里的柠檬硬糖包在了纸条里递过去,米娅偷摸摸接过,一打开看到里面的糖,就转头看向她传来几个飞吻。
安妮笑笑就好,转头就继续记笔记了,宾斯教授完全教科书式的课堂似乎都没有需要扩展学习的东西。只需要在书上勾画几个重点,标几个注释就好。安妮蘸了蘸旁边的墨水,每次刚起笔的时候都会有一团墨渍晕染,后面的线条才慢慢变得纤细匀称。
随着笔尖生出几处飞白,她没注意到似的继续写着,直至手背无意蹭上还没干的字迹,留下一斑黑色。她这才回神般看着,眼睛愣愣的眨了眨,重新将羽毛笔蘸了墨。
教室里一如既往,大片的学生睡成一摊,台上的教授不在意似的讲着课,拖着老调的口吻。
安妮记着笔记,视线偶尔飞出窗外。位于城堡西侧的二楼魔法史教室,正对着禁林边缘的缓坡和黑湖一角。避开前院喧嚣,这里人烟稀少,更何况现在是上课。能在这时顺着窗缝溜进来的只有将近正午的风,它们穿过各个塔楼的间隙而来。
坐在窗边的安妮发丝自然也会被它轻飘飘的撩起,随之荡漾一下就得重新搭下。视线堪堪够到窗沿,见不着黑湖和禁林。风掠过近处墙顶枯卷的常春藤,有几片叶片簌簌下落,天空也看不完整。
她点点下巴,将手中羽毛笔转了个方向,继续在书本上勾画起来。